卫璋会不会来,如果不来怎么办?从这里回紫宸殿还有一段路,路上有无数宫女太监,她会不会失态?
最重要的是,如果卫璋真的不管她,她应该怎么办!
巨大的恐惧袭上云鲤的心,她只能死死守住面上的镇定,牙龈几乎快要咬出血来。
好在卫璋还是来了。
云鲤觉得自己一会在火里烤,一会在水里漂,身上一阵热一阵冷,难受得几乎快要死掉。就在她几乎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终于走来了。
云鲤手一松,那银箸掉到地上,她整个人也倒在了卫璋怀里。
“带我走。”她彻底泄了力气,只能攥紧卫璋的衣服,好像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我不行了……快带我走……”
卫璋皱起眉。
他伸手搭上云鲤的脉搏,略微探了探别知道怎么回事。顾不上还是午宴,他一把将小皇帝横抱起来,大步往外走去。
光天化日之下,掌印把刚刚登基的皇帝劫持走了?
众位参宴的大臣谁也不敢说话,眼睁睁看着这一幕,而玉安正震惊于卫璋居然真的会来,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任由人被抱走。
他心中叫了一声糟糕,急急追上去,可刚靠近卫璋十步以内,一只箭从暗处射出,落在他身前。
这是,不许人靠近的意思了。
玉安住脚,远远看着他干爹抱着那个小皇帝一路离开,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
云鲤觉得自己跌入了云端里。
她浑身上下轻飘飘的,还在不停地往上飞。这感觉无与伦比的刺激与快乐,她从未体验过这种新奇的感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从云端坠落,踏踏实实落到了地上,落到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巨大的困倦与疲惫袭来,她努力睁开眼,透着朦胧的泪光,看见卫璋正在用帕子擦手。
她动了动手指,伸手去抓他,直到牵住他的衣角,这才放心地闭上眼,彻底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天已经全黑了。
屋里没点灯,云鲤适应了一会儿黑暗,认出这里还是卫璋的房间。
她慢慢坐起来,被子顺着滑下去,身上的衣服倒是都还在,不过皱巴巴揉成一团,不用看都知道有多么凌乱。
她张张嘴想叫人,可喉咙干哑得不像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好在起床的动静惊扰到了屋外的人,房门被推开,屋外的烛光露进了卧室。
卫璋端着一杯水走过来,他一言不发地将水杯递给云鲤,看着她一口一口全部喝完,拿过杯子便走。
云鲤伸手拉住他。
“还要……”她说话声音还是哑的,可见刚才哭得有多么厉害。
卫璋拂开她的手,这一次他直接把茶壶从外间拿进来了。
云鲤足足喝了三杯水,这才解了身上的渴。她把杯子还给卫璋,顺口问了一句:“什么时候了?”
“快子时了。”卫璋低低应了一声,这是今日与她说的第一句话。
云鲤“哦”了一声,又不说话了。
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云鲤等了半天,既不见卫璋开口留她,也不见他主动上床休息。再一想到之前冲着她脑门射来的那一箭——
她又委屈起来了,强撑着一股莫名其妙的自尊心,掀开被子下床便走。
刚一踩到地面上,她双腿一软,又跌回卫璋怀里。
就像她要赖着不走,故意投怀送抱似的!
云鲤心里憋着气,她正在纠结要不要硬气一点把卫璋推开,就听见人叹了一口气,揽着她的腰重新坐回床上。
她心里一喜,本以为卫璋要先服软了,谁知对方很快便将她放开,冷漠疏离地说了一句:“臣命人唤唐巧过来,接您离开。”
云鲤脑子一片空白。
她动作比脑袋转得快,大脑还没给出合适的指令,身体先一步做出行动。
顾不上赌气,她一把抱住卫璋的腰,不许他出去叫人:“我不走!”她把头埋在卫璋腹部,还用力蹭了几下:“你别这样好不好,我都不怪你要杀我了,你别赶我走了。”
云鲤每次撒娇的时候声音都很软,这次还带着一点儿媚,可卫璋听了,心中再无半点波动。
等不到回应,云鲤怯怯抬头看他的表情:“不早了,我们睡觉好不好……”
她把头发蹭得乱糟糟的,若是不及时梳顺,第二天早上给她梳头定会喊疼。卫璋习惯性地动了动手指,又缩了回去。
云鲤眼巴巴看着他,突然直起腰,攀着他的身子往上扭,直到跪在床上,视线与他的下巴平齐,张口舔上了他的喉咙。
卫璋呼吸一窒。
他毫不留情把人从身上拔下来,一看她迷蒙的眼神就知道,得,这是药性又上来了。
卫璋哪里知道,这春水流本来也就是普通的媚药,奈何云鲤喝了几碗鹿茸汤,硬是把五分的药性激成了十分,一次纾解根本不够。
中了药的云鲤和以往完全不一样,虽然她本身在床上也不是那种羞怯的性格,想要什么都很主动,但以往的动作里都带着一股坦荡,绝无这种眼波生媚的样子。
这哪里还是清水池里的小鲤鱼了,分明就是成了精的水妖。
云鲤被无情掀开,她仰倒在床上,只觉得浑身似火烧,热得难受,一脱一蹬之间,那皱巴巴的衣服全被她扯了下来。
然而还是难受。
她顺着凉意去抓卫璋的手,他的身体总是很冰凉的,贴在自己身上十分舒适。她胡乱抓着那只手在自己身上蹭,却不得章法,越蹭越难受。
“掌印……”她叫得跟猫儿一样:“你别赶我走……”
卫璋叹口气,翻身上床。
他抱住云鲤,不许她乱动,只是看着她雾蒙蒙的眼睛,问道:“掌印是谁?”
云鲤难受死了,她去亲他,含糊道:“是卫璋……”
卫璋避开她的亲吻,又问道:“那卫璋是谁?”
云鲤终于哭出声来:“是夫君!”
小骗子。
卫璋俯下身吻住她,一只手轻轻梳理着她乱糟糟的头发,另一只手探下去。
头皮的酥麻和身体的欢愉令云鲤说不出的舒服,她不哭了,反手抱住身上那人的腰身,直到重坠那云雾之中……
翌日天明,云鲤悠悠转醒。
她已经很久没有睡得如此香甜过了,再加上身边还躺着一个人,一时间有些恍惚,竟分不清现在是在宫里还是民间。
她翻个身,将自己埋进身旁那人怀里,满足地蹭蹭:“你今日没事吗,怎么有空陪我睡懒觉?”
卫璋却没有反抱住她,反而把人推开了些,恭敬有礼地说道:“皇上,您该起来早朝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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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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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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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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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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