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到了宵禁的时分,城门却突然被打开,一匹烈马脚下生风,一路风驰电掣奔向皇宫方向,竟直接顺着刚刚打开的宫门缝隙入了宫。
守夜的宫人和侍卫们本就人人自危,今日是他们监管不力,大皇子才得以逃出皇宫,如今见这位九千岁独自一人策马入宫,一个两个惊得兵荒马乱,只怕他一气之下,将宫内来个大换血。
烈马踏过之处,所有人纷纷跪下,偶尔有几个胆大的趁着夜色偷偷抬头,却看见九千岁怀中似乎抱着一个人?
谁能坐在卫璋的怀中?
又是谁能够这般高调地入宫?
卫璋抱紧怀里的小皇帝,又拉了拉给她挡风的外袍,甩了一下马鞭,直奔紫宸殿。
“宣太医!”
他翻身下马,小心翼翼地将云鲤抱下来,先掀开外袍看了看她的小脸,确认红疹没有加重后,这才松口气,把她抱入内殿。
白胡子太医歪着身子被小太监扯过来,一进门就看到躺在床上生死未卜的皇帝,以及坐在床前脸色阴郁的卫璋。
他腿一软,就地跪下:“掌印饶命啊!卑职什么也不知道!”
呜呜呜,为何今日轮到他值班!这九千岁未免也太过于心急,竟然在皇上登基的第一天就迫不及待痛下杀手!
可您下手就下手,还叫个太医来装模作样干什么!想必是需要一个幌子,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只可怜他已经年过六旬,第八房小妾又刚刚生了个儿子,就要因为卫璋的野心死于非命了!
老天爷啊,您怎么不降一道雷,劈死这个狗太监啊!
若不是情况紧急,卫璋高低也要给这老东西一脚。
“皇上龙体娇贵,今日外出不慎感染了风疹,你再废话一句,信不信我立刻送你去见你老娘!”
原来只是风疹。
老太医精神一震,三两步走上前,先挽起皇上的衣袖,看了看病状。
他一摸到云鲤身上穿的衣服,两行热泪盈满眼眶。
瞧那卫璋,身穿织金蟒袍,腰带上镶嵌的皆是明珠白玉,而好好的皇家子弟,都已经贵为天子了,穿的中衣居然是麻布料子!
这狗太监好毒的心思,小皇帝在外面看起来光鲜亮丽,内里却过着这样的苦日子。只恨他力量不够,不能将卫璋的恶行赵高昭告天下,也好还君主一个公道!
老太医毕恭毕敬:“卑职还需再看看圣上的龙体,才好下结论。”
卫璋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老太医壮着胆子跪到龙榻边上,两只手正准备解开皇上的衣襟。
电光火石般,卫璋突然想到了云鲤以前说过的话。
“掌印风姿卓绝,让朕看刁了眼睛,如今再面对这些貌丑的老头子,实在是看不下去啊!”
他突然伸手,挡住了老太医:“等等!”
一惊一乍的,不知道年纪大了禁不住吓啊!
老太医不明所以,又很快自己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不过是个傀儡皇帝,要那般精细的治疗作甚?等到百病缠身,自然驾崩之时,怕才是掌印想要的结果哩!
想明白了这点,他跪着往后退了几步:“回禀掌印,卑职明白了!”
卫璋眉头一皱:“你明白什么了?”
老太医挤眉弄眼,倒是把皱纹也挤出来了三道:“皇上龙体无大碍,只不过是寻常风疹罢了。民间有法子,用艾叶水擦拭风疹处便可好,实在好不了,也不会有大问题……”
话音还未落,一只脚直落在他的心口!
卫璋将这糟老头子踢到门口处,吩咐侍卫将人拖走。
“太医刘如林,常年收受后宫贿赂,私运避子丸与媚香入宫,其罪当诛。念其年迈,皇恩浩荡,只抄家流放即可。”
无论老太医如何喊冤,宫内的侍卫铁面无私,立刻将他押送监狱,并连夜包围了刘府,将睡梦中的家眷们扣押。
这都是题外话了,如今,卫璋心里还挂念着小皇帝怎么还不醒。
他已经吩咐了人,务必把太医们的家门全部敲开,第一时间把人扛进宫。可就算他的暗卫们每天守在各大官员屋顶上睡觉,消息传过去也是需要时间的。
小皇帝肯定难受死了。
卫璋不懂医,也不敢给她乱用药。见云鲤半睡半晕间还在难受地哼唧,知道她是讨厌这衣服,于是亲自去了衣柜处,想拿干净舒适的寝衣给她换上。
连着拉开好几个抽屉,里面装的皆不是里衣。
这宫里伺候的人是怎么收拾的,找个衣服都如此困难!
掌印大人难得起了点伺候人的兴趣,却差点败在找衣服环节。他没好气地拉了拉第五个柜子,却发现柜门上挂了一把锁。
不过是衣柜,何须挂锁?
卫璋随手又拉了两下,并未在意,又去开了别的柜子。
好在第六个柜子里放的就是寝衣了,他连着拿出了好几件,选出了最为柔软的一套,转身想要给小皇帝换上。
毕竟已经睡了许久,再加上刚刚太医闹出的动静,云鲤此时已经有些转醒的迹象了。
迷蒙间,她感受到有人在脱自己的衣服,小脸一皱,不管不顾地挣扎起来。
卫璋好脾气:“听话,换了衣服就舒服了。”
云鲤不听话,还越发闹起脾气来,随手抓起一个枕头抱在怀里,四肢并用缠上去,让卫璋根本没有下手的地方。
他忍了又忍,决定直接把小皇帝的衣服撕开。
正准备动粗,却见小皇帝闭着眼,几滴晶莹的眼泪顺着往下流,两侧的头发都被她哭湿了。
今日在后山,那股奇怪的感觉又回来了。
卫璋伸出手,用大拇指在云鲤脸上用力一抹:“又哭什么?”
他的指腹有些薄茧,在小皇帝细嫩的小脸蛋上留下红痕。
美人云鬓散,眼角红痕泪。
再等卫璋反应过来,他已经尝到了小皇帝的眼泪。
十五六岁的少年,肤如凝脂,触似白玉。卫璋双唇所过之处皆是细腻,只要在往下一些,便能品到红唇的滋味。
自己这是在干什么!
他心中大惊,如触电一般推开云鲤,为自己这荒唐的行为感到震惊。
怎么回事,自己为何……
他不敢在此多留,正想拂袖离去,又听到小皇帝难受的哼唧声。
他闭上眼,在心中默念了一遍听云诀第八层心法,直到怦砰乱跳的内心完全平静下来,这才大步走出内殿。
“立刻将皇上的贴身宫女唐巧送回。”
他对着门外的侍卫吼道:“速办!”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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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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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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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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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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