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不能。
不用想，他应该是收到了护士站的消息给她打的电话。
楚凝深呼吸了一下，调整情绪，接通了电话。
“喂，凌先生。”
凌司夜低沉磁性的嗓音温淡，“楚凝，你是不是把我的话当成了耳旁风，嗯？”
哪怕是隔着电话，楚凝也感受到了冷意。
她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开口说道：“我爸爸知道我的事情了。”
“所以呢？”
凌司夜的语气温淡疏冷。
楚凝的情绪却有些绷不住了。
“我爸爸知道我在给你做情人，我爸爸一直把我当成他的骄傲，一直宠爱我，他曾经不止一次地想我将来会嫁给一个什么样的人，可是现在，他知道他一直珍贵的宝贝做了背叛地男人的情人，你还问我，所以呢……”
她的声音哽咽了几分，情绪已经无法控制了，“你怎么能这么可恶？”
她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是和凌司夜在一起以后，她第一次这样激烈的反抗。
她实在是受不了了。
为什么他可以用那样轻描淡写的态度问她所以呢……
难道，在他的心中，就没有一点点她的位置吗？
就没有为她考虑过一点点吗？
哪怕，只是一点点。
楚凝蹲了下来，脸埋进了膝盖中，哪怕情绪失控，她也努力藏起来。
凌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凌司夜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耳边好似还回荡着女孩痛苦压抑的指责。
他俊美凌厉的脸，冷得彻底。
他直接拨通了顾天心的电话。
“喂？”
顾天心慵懒的声音传了过来。
凌司夜冷声问道：“你什么时候发声明？”
顾天心笑了一下，“怎么忽然这么着急啊？”
凌司夜的语气冷淡，“我的耐心有限，晚上之前我要看见声明，否则之前谈的所有合作全部取消。”
顾天心的语气都冷了几分，“凌总，你是在威胁我么？”
凌司夜冷声道：“我只是在提醒你。”
“你这个人，真是过分。”顾天心说道：“我招你惹你了？你这么对我？”
顾家才是这件事里最无辜的好吧？
莫名其妙被牵扯进来联姻，结果凌司夜根本就没有联姻的意思，既然没有，为什么还要宣布呢？
顾天心的眼中冷意加深了几分，“凌总，我奉劝你一句，做人还是别太自我了，否则容易遭报应。”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凌司夜的脸色越发冷沉了，不过，他并没有把顾天心的话放在心上。
他已经做出了补偿，况且，顾天心是同意的。
这对于他来说，就是一场生意。
在生意场上，谈什么道德？
他把手机放在了一旁，眉头蹙了起来，楚锦荣怎么会忽然知道这件事？
是谁透露的？
以楚凝的性格，是不可能直接说的，她巴不得和他撇清关系。
凌司夜菲薄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旋即叫了方佐进来。
“去查查，楚锦荣见了什么人。”
“是。”
……
“早点说出来，现在何必这样？”
楚凝还在蹲着，穆芸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楚凝站起身，抬眸就看见穆芸脸上那一面冷笑。
她恍惚了一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穆芸对着她的时候不再温柔，或许从一开始，她面对她的时候都是伪装出来的柔弱。
楚凝的神情已经恢复了冷淡，说道：“早说和晚说的结果都是一样的，你不要抱侥幸心理，我也不想在爸爸面前和你撕破脸。”
穆芸盯着她，“楚凝，你最好是出息点，牢牢抓住凌司夜，让他娶你做老婆，否则你就是被人白白玩了，真是丢人啊。”
楚凝的脸一白。
这是一个妈妈，会对自己女儿说的话？
她盯着穆芸，忽然问道：“我和爸爸在你心里是不是都不重要？你看重的就只有荣华富贵是吗？”
穆芸神色一顿，说道：“不想着过上更好的生活，那人活着有什么意思？”
“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楚凝说道：“我已经和爸爸商量好了，等他康复我们就会离开帝城，去南城老家生活。”
“什么？”
穆芸的脸色顿时难看下来。
她转身就朝着病房走去，她得去找楚锦荣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能回南城老家？
她知道南城老家的情况的。
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县城，如果回去了那里，那她以后岂不是都要和柴米油盐过了？
她才不要过那样的生活！
楚凝并没有阻拦她，趁早让她知道，也趁早让爸爸知道。
从前，她只是想着隐瞒。
可是现在看来，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和凌司夜也是一样的。
楚凝过了一会儿才回到病房内，就见穆芸的脸色难看，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楚锦荣则是在病房内躺着休息，护工在一旁忙碌着。
楚凝走了进去，看向楚锦荣，“爸爸，要看电视吗？”
楚锦荣应了一声，“嗯。”
楚凝打开了电视机，播放着节目，试图转移楚锦荣的注意力。
傍晚，护工去吃饭了，楚凝买了饭菜回来，旋即便见楚锦荣坐在病床上，盯着电视。
楚凝疑惑地看了过去，就见到是娱乐御品报道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最醒目的标题是，顾氏与凌氏解除婚约，两家开启深度的商业合作。
取消婚约？
不联姻了？
楚凝愣住了，有些不敢置信。
楚锦荣忽然关了电视，“买了什么？”
楚凝收回了目光，把饭盒打开了，“都是你爱吃的饭菜，只不过少油少盐。”
这样更营养健康。
“嗯。”
楚锦荣应了一声，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穆芸下午的时候就走了，一直到现在都没回来。
楚凝问道：“爸爸，妈妈怎么了？”
楚锦荣说道：“没什么，她想通了就会来的。”
他这是不想说。
楚凝便没有多问了。
事情总是要一步步来的。
正拿起筷子准备吃饭，她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是凌司夜打过来的电话。
楚凝看了一眼楚锦荣，道：“爸爸，我去接个电话。”
“嗯。”
楚锦荣应了一声。
楚凝走出去接电话，“喂？”
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响了起来，“下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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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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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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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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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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