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没了那只胖的没边的白老虎,也没了瓜田和海水,
“大姐姐,你来啦!”
风铃般的童声从屋里传来,时安见到了自己。
“大姐姐,你坐呀!”小女孩热情地搬了张小板凳。
明明是自己家,时安却感觉到了一丝陌生。
“大姐姐,你是不是想家了?所以回来看看?”小女孩很热情,满脸的笑意。
“可是这里已经是我的家啦,我很喜欢这里,会把这里爱护好的!”
“大姐姐,我喜欢一个人呆着,喜欢和花草树木一起呆着,我不喜欢人,所以我喜欢呆在这里。”
小女孩依旧在笑:“但是,祖母老了,你要多陪陪她,还有父亲,他最好了,你也不要老欺负他。”
“伯父和伯母们,还有哥哥们,都是极好的人,你要多关心他们。”
“母亲,母亲原先也是好的,只是她不聪明,吃了些苦头也会好的。”
“太子哥哥也很好,你以后多信任他,他太孤单了,喜欢吃奶包子,你以后去见他,给他带一个奶包子,他会开心的。”
小女孩啰里啰唆说了许多,时安想插嘴,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正惊慌时,就见小女孩突然脸色一板,从凳子上跳起来,蛮横地推着时安:
“你快走,这里不是你呆的地方,以后也千万不要来!”
见时安呆呆的不动,小女孩情急之下,拳打脚踢起来!
一拳正中时安鼻尖,剧痛袭来,时安顿时惨叫一声!
“啊!”
“醒了!安安醒了!”
“老天保佑,观世音菩萨显灵,无量天尊护佑,总算是醒了!”
“心肝啊,你瞧瞧我,快应我一声!”
时安耳边声音纷杂,哭声喊声叠在了一处。
眼前模糊的景象渐渐清明,
“祖母……”时安明明花了大力气要哭诉,可惜张了嘴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比喝奶的小猫没大上多少。
“哎!哎!哎!”老太君欢喜得顾不上擦眼泪,就将时安连人带被卷进了怀里。
“快,刚热好的牛乳,喝上一碗,心肺都暖和了,再睡上一觉,就都好了!”
姜青和端了一碗牛乳,刚进屋就扯下了身上的狐裘披风,就怕披风上的冷气过给了时安。
快要生的梁书琪也拖着大肚子站在房内,眼巴巴地盯着时安喝下了牛乳,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好了好了,总算没事了!等我生完孩子,我再带安安去掏窝鸟蛋玩!”
时安揉了揉上唇,哭唧唧地说道:“好疼!”
老太君一巴掌就拍在了卿常思身上:“让你轻点,轻点,就是不听!回头看我不扎你个十七八针!”
卿常思陪着笑:“安安是吓着了,这两天多休息,天寒地冻的,就在屋里玩吧。”
时安一听,这哪行?
“大伯父,安安这里还有些药材你没见过……”
卿常思立刻牙疼了!
姜青和见丈夫又在时安的拿捏下抓耳挠腮,好气又好笑地替卿常思解围:
“在西北不是收了几条上好的毛皮么?我这两日赶赶工,替安安做两套衣服,保证密不透风,又保暖又轻便,耽误不了安安爬树!”
论嘴甜,卿府就没比得上时安的!
“大伯母最好了!安安最喜欢大伯母了,以后安安发现了好看的小鸟,都送给大伯母!”
“好好好,有了你大伯母,就忘了谁教你爬树的?真是忘本啊!”梁书琪叫道!
时安嘿嘿一笑,扭头就钻进了老太君的怀里。
其实时安累极了,但不这么笑闹一番,大人们始终要担心自己。
“好了,你们这些做长辈的,都没个样子,让安安歇会,都出去吧!”老太君赶人了。
等时安睡熟,老太君才召来了卿常怀,细细问过了唐蔓云的情况后,沉思片刻,终于说道:
“这个媳妇是难于再和你一条心了,但咱们卿家断没有在这个节骨眼上休妻另娶的,只要不再生出事端,她活着,咱们就供着,只是你要受些委屈了。”
卿常怀立马说道:“儿子不委屈,儿子识人不清,让母亲操心,是儿子的不孝。”
老太君摇摇头:“你没什么错,顺顺平平的时候都是好的,遇着些坎了,才能分出好差,她自小娇养,她父亲又有心利用,一个没出过远门的女子,能有什么见识?再说,毕竟有生养之恩,她能怎么办?”
“她有儿子,儿子对她一心一意,只要她将难处跟儿子说了,儿子定会替她解决!儿子……命给她都是可以的!是她信不过儿子!”卿常怀满怀失意,本以为是天作之合,没想到却是同床异梦。
“孝道压死人,她父亲又拿着为你好的名义骗她,一步都没出过京城的女子,哪来的明辨之心?”
老太君虽然气唐蔓云,但儿媳妇是自己家娶进门的,家丑不可外扬。
再说了,唐府如今已经是这个模样,要是把唐蔓云休回去,怕真就是死路一条了。
就算别的都不顾,也要顾着时安和少辉的名声。
日后时安议亲,少辉出仕,被人提起有一位休回家的母亲,这就是短处了!
不能一时图痛快了,就不管小辈的前程!
老太君经历了这么多事,心里明镜似的,唐蔓云的骄纵五分是惯出来的,五分也是因为生了这两个孩子。
幸好老太君明智,一早就知道这个三儿媳妇是担不起事的,
所以从时安和少辉出生起,就养在了自己身边,
两个孩子跟老太君自然就更亲厚些。
“咱们就当是多养了个人,只是日后要是再有合心意的,就怕你为难。”老太君抚了抚卿常怀的后脑勺,这个儿子心思最纯,却最是能吃苦。
卿常怀飒然一笑:“母亲不必担心,儿子这辈子有儿有女,再没什么遗憾了。”
话是这么说,老太君到底是心疼的,转辗反侧了一宿都没睡好。
翌日,府外又传来消息,唐家老夫人没了!
没等唐相出殡,唐家老夫人又归西,街头巷尾的议论就多了起来。
议论多了,有些七零八碎的消息就能拼凑起来。
“你们知道吧,这唐相居然想造反!”
“你这消息太落后了,我还知道,原是那唐福山想做皇帝,逼得他父亲造反的!”
“真的吗?就那个不学无术,天天浪荡的唐福山?”
“呸!就那样的货色也配当我们祁国的皇帝?真是瘌蛤蟆不照镜子,不知道自己有多癞!”
“我还听说,这事是陈家捅出来的!”
“哪个陈家?”
“还有哪个陈家?自然是户部那个陈尚书了!”
“宫里的采买上次来我铺子里买东西,我探探了口风,说是皇帝气极了,陈尚书家里的茶盏居然比宫里的还值钱!这等宝贝,陈尚书说砸就砸了!”
“一开始,他还不承认了,可不知怎地,皇帝手里居然有那碎瓷,这下可赖不掉了!”
“只是可怜了唐老夫人,多和蔼的一个人,却没有善终!”
京城的百姓,总有些内部的消息来源,真真假假参杂,更有些添油加醋。
但唐府一下死了两个主子,这可是真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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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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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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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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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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