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君并非危言耸听,给宫里的贵人送珠宝虽然不出挑,但胜在安全。

  如果是送自家做的吃食,那危险系数直接拉满!

  吃了拉肚子是小事!

  皇宫里,最容易的,就是吃死人了!

  要是送去的食物让哪位贵人吃得七窍流血,又或者口吐白沫,那真是满门都要组团一起黄泉游了!

  况且,时安要去见的是皇帝和太子!

  要是吃死了这两位!

  老太君可不敢再往下想了!

  可时安实在是肉痛银子,想了半晌,依旧咬牙道:“顶多我每块上面咬上一小口,尝了没毒再给皇帝和太子吃!”

  姜青和偷笑:“安安这是连这糕点都不舍得给皇上吃吧?”

  时安实诚地点头:“嗯!他还欠我很多东西没给!”

  “胡闹!皇帝的东西,怎么能自己伸手要?”老太君嗔怪道,说完却话锋一转又接了一句:

  “安安要真想要,祖母替你去要!谅皇帝也不会不给!”

  时安哈哈大笑:“原来我是随了祖母的!”

  老太君一巴掌拍在时安的小屁股上:“得了便宜还卖乖!听话,去宫里,还是带些安全的东西去!”

  时安却一脸狡黠:“祖母,我给皇帝备了一份厚礼呢!牛乳糕只是个幌子!”

  老太君自然是半信半疑,但知道时安极有主意,也只能随她了。

  随着时安的出门,消息流水一样地进了东宫。

  “公主出门了!”

  “公主车轿过了东街!”

  “公主见路边有一卖糖葫芦的,买了一串!”

  “包起来了?”

  “不,公主自己吃了!”

  ……

  “公主到广安门了!”

  得了这个消息,东宫的小厨房立马就飘出了香气。

  食材是早就准备好的,该焯水的焯水了,该过油的过油了,能调的酱汁也早调好了,

  如今就等着制成热气腾腾的一桌佳肴,让他们尊贵的太子殿下款待娇客了。

  时安进宫换了轿,抬轿的内侍走得飞快,好像极赶时间。

  和时安一起进宫的小常、小凡两个丫头跑得额头上都冒出了细汗。

  时安掀开窗帘,刚想问,就听一旁的内侍小跑着说道:

  “公主,小的们不快点,太子殿下准备的佳肴就要冷了!”

  原来是这样,但时安还是多问了一句:“我进宫不用先去见过皇上吗?”

  内侍快速回道:“太子殿下说了,皇上正在整理给公主的赏赐,怕是不得空,公主来了直接去东宫就行!”

  时安点点头,看来自己皇帝还是守信用的,没想赖了自己惦记了两年的赏赐。

  这下时安就更心宽了,自己这次总不至于空手而回了!

  小轿一路极快地入了东宫,东宫的门很快就闭上了,里面是个什么光景,外面的人就不知道了。

  宫里有的是闲人,虽然不敢去东宫探头探脑,但悄悄的聚在一起说些闲话还是敢的。

  “太子殿下一向勤勉得不像正常人,今日散了朝却直接回了东宫,今早我值守广安门,东宫的人来来回回进出了数十次,比过年那会都忙!”

  “进宫的是镇北王府的安康公主,东宫那边早就准备了轿子接人,这真是独一份的恩宠!”

  “安康公主倒是个随和的,只带了两个丫鬟而已,我因为帮着提了提食盒,还得了一个银锭子呢!”

  “传闻安康公主极富有,看来是真的了!”

  “我倒是希望公主时常进宫,我做些扶轿抬凳的小活计,就能致富了!”

  “这次是你,下次可是我了!”

  早上值守的守卫们换了班,聚在偏房里喝着热茶,聊得热闹,连少了一个同伴都没人察觉。

  户部尚书府,陈云秋坐在书房,一身威风的朝服已经换下,暗青如意纹的常服倒让他更像了两分和蔼老者。

  “宫里的人传了消息,说是公主进宫就提了一个食盒,旁的都没有!”

  书案前,一位同样是常服的男子说道。

  陈云秋捏了捏眉头,最近几日,他颇有些心力交瘁。

  前朝被弹劾,后院又起火,

  本来为了保命记下的东西,现在反而变成了催命!

  陈云秋不能不怀疑卿时安,那账本不小,书皮普通的很,夹杂在一堆书中,极其不惹人注意。

  之所以将这么要命的东西直接放在书架上,是陈云秋相信: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现在生活又教会了陈云秋另一个信条:只要有危险,没有哪处是真正的安全!

  自从卿时安带着陈婉儿和那个叫成绣的女子来闹过一场后,前脚这三人刚走,后脚陈云秋就发现账本不见了!

  可成绣将书包起来的时候,不光是陈云秋看着,屋里暗处的几双眼睛也都看着,并没发现有任何异样!

  更何况,那天在书房的所有人还清楚记得,

  成绣慢条斯理地拆了一个如意上的红绳结,连带着上面的玉如意一起包在了书里!

  三人出门前,也就时安靠近过书架,完了又在书房上跳下窜地闹了一通,

  就算时安将账本藏在了身上,一个小孩子哪还能兜得住这么厚一本账本?

  现在宫中又传来消息,说卿时安只带了个食盒,

  能守宫门的守卫,手上都有些特别的本事,他们说时安只带了一碟乳糕进宫,那就肯定错不了!

  但陈云秋心中还是不踏实极了!

  这些天一直在努力回想,账本到底是哪天消失的?

  难道卿时安他们来之前就没了?

  那会被谁拿走?

  书房里,暗处可从来不缺人!

  难道是宫里的内卫?

  想到太子身边那个黑衣人的身手,陈云秋“嗖”地一声站了起来:

  “快,备轿!”

  “老爷要去哪里?”

  “去诚王爷府上!”

  “老爷怕是忘了,诚王爷还在闭门思过,谁都见不了的!”

  “那去唐相府上!”

  “老爷不可啊!唐相可从来不让您过去找他!”

  “不行,我今日非去不可!刀都架在脖子上了,这些就不要讲究了!”

  “老爷,您想想,唐相可不知道有这账本啊!”

  陈云秋神色一滞,两腿一软,跌回了椅中!

  是啊,这是陈云秋自己偷偷记下的,诚王府和唐相都不知情啊!

  原先陈云秋是觉得自己官职最低,记下这些日后好拿捏那两人,

  现在自己撞上门去说有这个账本,而且账本恐怕被宫里搜走了,

  那两人怕是会当场劈了自己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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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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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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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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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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