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时安那桌上了螃蟹,大堂里注目的眼神就多了起来。

  现在见时安站在二楼一个雅间的门口,不一会里面就跑出来一群花枝招展的女人,跑到楼梯口还给跪下磕了头,

  这下,食客们的八卦之心就熊熊燃起了。

  螃蟹吃不起,免费的八卦还是能听一听的!

  “不是钟学士新娶的姨娘么?”

  “乖乖,你连钟学士家的姨娘都能认识?你趴过他家窗口?”

  “放屁!钟学士纳新人那天,请我们街坊都去喝酒了!还让新人绕着圈敬了我们一杯酒!”

  “嘿嘿,钟学士都七十了吧?娶了这么个小美人,也难怪要显摆一回!”

  “确实,那天钟学士那原配夫人,脸黑得像涂了锅灰!”

  “快看,雅间好像还有人!”

  大堂食客们已经极力压低了声音,但实在是人太多,嗡嗡嗡的如蜂群,虽然听不真切,但总有一两句话飘进了雅间。

  二楼其他雅间的门都悄悄地推开了一条缝,

  这世间,要说没人能拒绝的事物,八卦当算一种!

  特别是在酒足饭饱,而且很闲的时候!

  琥珀的脸色由红转黑,由黑转白,直比昨夜的灯笼都多彩。

  “我都已经被你们逼着离开卿家,给别人做妾了,你还不放过我?”琥珀咬牙说道。

  时安纳闷了,这倒打一耙真的那么容易吗?

  但前尘往事,没什么好分辩的,

  “这么说来,琥珀你是不愿意给樊公子做妾了?”时安招招手,陈婉儿立马探身过来,

  “去和樊家说一声,他家的二姨娘要休夫!”

  陈婉儿应了,抬脚就走。

  “慢着!”琥珀急了,她本想让别人知道卿家的薄情寡意,可没想到时安居然要釜底抽薪!

  时安歪头:“怎么?樊二姨娘又不舍得了?”

  “也是,毕竟樊家公子虽然又纳了七八房姨娘,但总是你管着他房中的账本,这等荣耀,实在是京城独一份了!”

  时安这话,让琥珀找到了些自信,骄傲的脑袋又仰了起来:

  “那是,夫君总是最疼我的,就连公公也说我理家有方!”

  “啧啧,樊侍郎家果然纵子宠妾灭妻,老的不正经,小的更是流连花丛!怎么就没言官参他们家?”

  “小声些!”有人谨慎些,连忙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们知道里面那位是谁吗?”

  “看你神秘兮兮的样子,难道还是宫里的哪位娘娘不成?”鲁莽些的人,嘴上是从来没有把门的。

  可偏有人嗤笑一声:“宫里的娘娘?都说如今皇上只宠着皇后一人,其他的娘娘怕还不如楼上那位风光呢!”

  这话一说,立马围了一群人:“快说说!”

  “她是唐相家的人,据说是京城第一美人,唐相独女的贴身侍女,极得主子疼爱,据说从小养得比普通人家的千金还尊贵!都说以后是要给镇北王做小的,不知怎的,三年前却嫁入樊家做妾……”

  这话让人遐想的空间就大了,一个娇惯又貌美的婢女,夹在男主子们中间,任何香艳的事情都能脑补出来!

  “哼,不管她来头再大,那也是小妾!樊家宠妾灭妻就该参!”

  “可她的后台可是唐相!还有那卿家……”

  “那就更该参了!也就是我不常出门,要早知道了,我必让我夫君写本子隔三岔五参上两句!”

  隔壁的雅间,有人义愤填膺,听得出来,应该是位言官的正妻!

  琥珀的脸色煞白,那言官是什么?夫君说过,言官就是甩不掉的牛皮糖,就是恨不得连皇帝都要骂上一骂的讨厌鬼!

  这群人读书多,脑子轴,还不讲道理!

  他们想参你的时候,就是你今日吃饭快了些,都能说你礼仪不周,对上不敬,对下不慈!

  总之,用词之鬼魅,就是真鬼都想不出来!

  当今皇帝又是个听劝的,到时候那言官三天两头地参樊家,就算有唐相护着,皇帝也不能给好果子吃啊?

  琥珀越想越害怕,要被那势利的公公知道,惹出祸事的是琥珀,那这个掌家姨娘真是做到头了!

  就是唐相那边也会怪罪!

  自己毕竟只是一个奶妈的女儿,能替相爷笼络住樊家是她现在过得滋润的本钱,要是惹了祸端,

  琥珀想起这两家的手段,不禁打了个寒战。

  “我今日还有事情,要回府了!”琥珀急急就要拎脚走人。

  时安没有拦着,反而退后一步,让琥珀走得更顺畅了些。

  “噔噔噔”!

  木制的楼梯又一次被踩得震天响,

  时安庆幸,好在自己当初装修的时候,让工匠找了最结实的木料,要不然这楼梯可真不耐用!

  “贱人!”一声怒吼迎着琥珀,兜头而去的还有雨点般的拳脚。

  “我打死你!”

  “一天到晚惹祸!樊家都要被你害死了!”

  “贱货!三年下不出一个蛋!偏偏整日里就喜欢招摇过市!”

  “今日就将你卖去窑子里,让你卖弄风骚个够!”

  “上了爷的床却像条死鱼,连花楼端屎盆子的都比你强上百倍!”

  “天天说自己读过书识了字,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身份,不过一个小妾罢了!院里的狮子狗,都比你值钱!”

  琥珀只急着下楼,没提防楼下冲上来的人提拳就打!

  一个弱女子,哪经得住盛怒中的男子一拳?

  琥珀很快就被打倒在地,连惨叫都喊不出来,只有断断续续的哼哼声,被淹在污言秽语里。

  跟着她的侍女站得远远的,丝毫没有上前护着的心思。

  时安偏了偏头,这樊公子下手真狠,再怎么着,也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呐!

  时安不知道的是,自从琥珀嫁进了樊家,自诩是宰相家出来的人,一直傲娇的很,

  樊侍郎有心巴结唐相,对琥珀当然也就另眼相待,

  樊公子初时还被琥珀的美貌和少许学问迷住,但他哪里是耐得住不偷吃的性子?

  没多久,又留恋花丛,看上的女子是一个接一个地抬进门!

  琥珀不高兴了,就去樊侍郎那边告状,樊公子自然就要吃一顿排头,

  时间一久,樊公子对琥珀就变成了厌烦,

  今日正好抓了这个由头,樊公子将这两年的憋屈全化作了拳脚!

  直打的琥珀呜呜咽咽,就剩了半口气!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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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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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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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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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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