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身后匆匆跑来的内侍,附在他耳边悄声说了几句后,卿常怀立马飞身跃起,直往外奔!
刚跑出门口,又急急刹车返身跑回了屋内,拉上一脸懵的卿常思又奔出了门!
剩下的卿常念眨巴了两下眼睛,端庄地起身向皇帝告罪:“弟弟脑子一向不太好,皇上千万不要怪罪!”
皇帝脸上没有怒色,反倒伸长了脖子向屋外张望:“不知发生了何事?让常怀如此心急?”
内侍复又跑去皇帝跟前,低声回禀:“镇北王府来报,说是安康公主伤了眼睛!”
“什么?”皇帝拍案而起,奔到门口又退回来喊道:“快去传太医!”
一想,太医院首席不是已经去了么?
皇帝又喊道:“快去取最好的伤药,即刻送去镇北王府!”
内侍应声而去,皇帝才放心又走回座椅:
“常念啊,不要急,朕一定派出最好的太医替公主诊治!常念?爱卿?”
皇帝回身,一室寂静!
卿常念早跑没影了!
皇帝想了想,掀起衣摆,往东宫而去,
这时候太子应该在休憩,往日是打扰不得的,但今日应该可以!
“儿子!儿子!”皇帝一脚才迈进东宫的大门,就敞开嗓子嚷了起来。
东宫内侍俱惊,就连守在寝宫门口的黑衣人,都向皇帝投来了崇敬的眼神。
皇帝难得趾高气扬地一边大喊一边跑进东宫,见众人神色,越加得意!
“把门打开,朕找你们太子有急事!”
黑衣人单腿跪地,无动于衷!
什么急事说得这么得意洋洋?
看来肯定不是要命的事!
打扰太子午休,那真真切切是要命的!
孰重孰轻,大家心里还是有判断的!
皇帝急了,伸手自己就推开了门:“儿子……”
太子穿着寝衣,端正地坐在床沿,正一脸冷色地盯着门口的皇帝。
皇帝手一缩,往袖口里一拢,仿佛刚才推门的不是他自己。
两脚熟练地合上门,皇帝一脸讨好地凑上前:“儿子,我把门关上,你小心冻着!”
太子从衣架上拽下衣服扔进了皇帝的怀里,皇帝就像接住了宝贝,乐得连忙替太子穿衣。
瞧皇帝的架势,这事轻车熟路,比替自己穿衣都熟练!
“儿子,卿家来报,你那妹妹眼睛好似受伤了!”皇帝按住太子:“别急,我已经赐了药,卿常思也被扛回去了!”
太子拂手掸掉皇帝的手,快步走到房门口说道:“让人去卿家盯着。”
黑衣人应声,手势一挥,东宫内闪过一个身影,直奔宫外。
“知道是谁伤的吗?”太子自己系上了腰带,在桌前坐下。
皇帝跟着坐在对面,摇了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你就跑来了?”
“我不是想着这消息太重要,赶着告诉你么!”
“下次派个人来就行,父皇不必事事亲躬!”
“这么说就生分了啊!”
“父皇是不是觉得卿家乱些好?”
“……”
“是不是觉得太团结的卿家对社稷不利?”
“……”
“甚至,还想着让卿家三房都分家?”
“……”
“父皇,有句话儿臣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太当讲了!”
“有时候,人太蠢了,就会坏事!”
“……”
“放在眼皮子底下的铁板,总比藏在人家身后的铁板容易提防!”
“……儿子说得对!”
“以后少纵容安安的母亲做些蠢事,惹得安安不高兴!”
“我这不是担心如果我和你母亲远游,他们卿家看你年轻,在朝堂上欺负你么!”
“那父皇可以不远游!再为社稷贡献个三十年!”
“那不行,你母亲怕是今晚就得要了我的命!”
“父皇想得没错,幼主总是挨欺负的多,砍掉些太出挑的大臣是更容易坐稳皇位,但本朝不同,皇爷爷仁善,你也仁慈,等到我即位,这朝中还剩几个能用的?你走之前替我都砍了,我用谁?”
“……”
“卿家明年就会有一个弟子入朝,虽然年轻,但我也想用用看,老臣么,总是会被新臣替代,怎么获得他们的忠心,就看儿子的手段了。”
太子赵承宇,过来今年就是十岁了!
传言里,祁国皇帝将在太子十岁那年退位,
如果传言不假,那明年,祁国将迎来一位十岁的新帝,
这位新帝虽然年幼,但手上的红笔,已经圈过许多个人名了。
皇宫里父子谈得诚恳,卿府却鸡飞狗跳。
卿常怀拎着卿常思刚进府门,就被迎去了荣安堂。
“看,替安安看看!”卿常怀到了荣安堂,扒开人群就将卿常思塞了进去!
时安的伤口其实已经自己处理过了,用一块绷带贴在了眼睛上。
只在见了卿常怀后,时安又委屈地扁起了嘴:“爹爹!”
卿常怀这一路都把各种情景想了一遍,心中七上八下,
现在乍见时安眼睛上的绷带,立时就像被人猛地捶在了心上,痛得脚趾头都蜷了起来。
卿常怀从老太君怀中抱过时安,粗粝的大掌抚着时安的脑袋,干涩的嗓子硬挤出了几个字:
“爹爹在,爹爹是混蛋!丢下时安去宫里,爹爹就应该一直陪着安安!”
转头又冲门外怒骂:“陈婉儿呢?死了吗?怎么看护的安安?”
陈婉儿半跪在门外,拳头紧握,一声不吭,双眼通红,
一颗心,一半是自责,一半是心疼。
当听到有人来报,说时安眼睛受伤,陈婉儿和成绣两人间刚冒出的暧昧气息,瞬间消失殆尽,
等两人赶到花厅,所有人已经去了荣安堂。
等两人赶到荣安堂,荣安堂已经挤满了人。
时安的一只眼睛贴上了绷带,绷带上还渗着点点血迹。
陈婉儿当时腿就一软,跪在了院子里,任凭时安喊他起身,都跪得瓷实。
现在听到卿常怀的怒骂声,陈婉儿更是羞愤不已!
如若他在,时安怎会受这份苦?
女孩子的头脸是最要紧的,万一以后留了疤痕,这可是要毁一辈子的事!
如果时光能倒流,陈婉儿就是双眼全瞎都愿意!
时安可是第一个愿意给他一个家的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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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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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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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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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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