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厨嘀嘀咕咕地转身去了灶间,不一会,端来了两碗温乎乎的牛乳。

  老太君好笑地看了大厨一眼,这人虽然满脸不情愿的样子,但还知道小孩子吃不得冷的,所以给热了热。

  两个妇女千恩万谢地接过牛乳,给孩子们喂了起来。

  两个孩子确实是饿坏了,闻到牛乳的味道,就像小猫一样使劲翕动着鼻子凑到碗前。

  一个孩子小手扒着碗边,嘴里吃得啧啧有声,喂牛乳的妇女又欣喜又心酸,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另一个妇女却喂得面红耳赤,她一手抱着孩子,孩子好像是被抱得很不舒服,一个劲地在她怀里扭动。

  妇女端着牛乳,试了很多角度,都送不到孩子的嘴边。

  老太君冷眼看着,朝身边的一个仆妇使了个眼色。

  仆妇早就看不下去了,快去上前将孩子一把抱在了自己怀里,又抢过盛着牛乳的碗,很熟练地将牛乳喂到了孩子的嘴里。

  妇女紧张地嚷道:“你抢我孩子干嘛?”

  卿家的厨娘走过去就是一巴掌扇在了她脸上:“喊什么?在老太太跟前,也有你这个贱人喊的份?”

  厨娘体魄魁梧,手掌像蒲扇,平时一个人拎着半片猪肉还能健步如飞,这没留力气的一巴掌扇上去,妇女的脸瞬间就肿了起来。

  被扇得贴在墙角的妇女捂着半边脸,怯怯弱弱地哭:“你们怎么能打人呢?”

  厨娘闻言又是一个巴掌甩了过去:“装出这副骚样子是给谁看呢?咱们卿家当家的是老太太,最看不得女子这种不值钱的贱样子!”

  时安悄悄给厨娘竖起大拇指,虽然骂得粗俗,但听得过瘾啊!

  老太太眼里寒意四起:“你是从哪里偷的孩子?从前在哪里做什么营生?”

  妇女捂着脸靠在墙边只顾抽泣,没有答话。

  厨娘等了片刻,上前揪住妇女的发髻使劲向后一提,

  妇女疼得尖叫出声,被迫仰起了脑袋,红肿的脸蛋上,双眼迅速闪过一抹仇恨,又很快地掩了下去,她尖着嗓子哭喊:

  “救命啊,杀人啦!卿家要杀人啦!”

  “这么多大老爷们,你们就欺负我一个弱女子!你们不是人!”

  厨娘蒲扇般的大掌扇了过去,一下,一下,又一下……

  直扇得妇女嘴角开裂,牙齿都掉了好几个。

  妇女见巴掌仍旧如雨点一样地落下来,眼里终于有了害怕的神色,

  等厨娘的巴掌再一次要落下来时,她含糊不清地喊道:“我说!我都说!”

  厨娘将这一巴掌抡完,像扔破麻袋一样将妇女扔到了老太君面前,她甩了甩手,嘴里骂道:

  “贱货!老娘这辈子最恨偷小孩的人,真想拍死你!”

  妇女被摔在地上,又磕掉了两颗摇摇欲坠的牙齿,虽然很痛,但她不敢吭声。

  老太君的拐杖抵在她下巴处,冰冷的金属感让妇女再次一激灵,

  不等老太君再问,这个妇女连忙回道:“我……我是城主亲卫营……营里的……”

  祁国军营中历来忌讳有女人,特别是西北这块以军中力量为中枢的地方,

  能常驻军营的女人,只能是被像牲口一样拴在帐篷里,供军人消遣的营妓。

  军中的男人们从来不把这些女人当人看,就像小猫小狗一样耍着玩,过个几天玩死了,剥了衣服扔到沙漠里,没几天就被秃鹰吃完了。

  老太君皱了皱眉头,这么说来,这女人也是个可怜人,

  妇女是惯会察言观色的,见老太君眼里怜悯之色一闪而过,连忙爬上前求饶:

  “老太太,是他们逼我的,我也没办法,像我这样的,不听他们的,只能死路一条,这孩子是军中姐妹留下的,可怜她早走了几天,只能换我带着他,如果没了我,这孩子怕是要被扔去喂狗啊!”

  “老太太,你就饶了我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

  哀求声声声泣血,刚才动手的厨娘也面露悲色,后悔刚才自己下手没有留点力气。

  老太君和时安冷眼瞧着,没有作声。

  姜青和见妇女拉扯着老太君的裙摆不放,上去就是一脚,踹得妇女惨叫一声,重新跌在地上。

  众人一愣,卿家的当家主母姜青和历来都是端庄娴雅,从不与人争吵喊闹,更不要说动手了。

  就连梁书琪都被姜青和吓了一跳,

  姜青和从仆妇手里抱过孩子,扒开沾了泥土的襁褓,只见孩子身上的衣服整整齐齐,里衣还是柔软的丝织品,针脚更是细密,摸上去毫不硌人。

  孩子虽然先前哭得满脸通红,但喝了一碗牛乳后,已经安静地睡着了,小脸上红扑扑肉嘟嘟的,

  怎么看都不像是生活在营妓身边的孩子!反而更像是城中哪家普通富户人家的孩子!

  这哭得惨兮兮的妇女还在撒谎!

  梁书琪最先反应过来,她怒得上前几脚踢在妇女身上:“我看你才是狐狸精,惯会蒙蔽人的样子,差点被你骗了,可恶!”

  厨娘捏了捏手指,阴恻恻地说道:“二少奶奶歇着,这种粗活让我来!”

  妇女见厨娘靠近,吓得瘫软在地上,哭喊道:“别打我!别打我!我说!我说!”

  “孩子是他们在城中抢的,我不知道是谁家的!”

  “他们让我混在难民群中,找机会将孩子摔死了,好叫卿家背上人命官司!”

  “他们还说要将卿家的老太太和时安小姐烧死,其他卿家男人都赶去沙漠,女人都拉去军营里……”

  卿家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这妇女嘴里的“他们”实在太阴狠,

  居然想将慈善的老太太和可爱的时安小姐烧死!

  而且没准备放过卿家任何一人!

  就算金石滩靠着新鲜的蔬果成了福地,那也是本本分分靠着伺弄庄稼生活,没算计任何人的性命,

  对方居然要将卿家灭门?

  “啊~~”

  厨娘的巴掌劈头盖脸地甩了上去,打得妇女又是一阵惨叫。

  “别打了!别打了!我全说,外面这群人都是城主找来的流放罪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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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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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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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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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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