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安领着小白走回家的时候,卿常怀已经一身煞气地站在了院子里。

  见了老太君和时安,卿常怀才收敛了身上的煞气,朝着时安露出了一抹讨好的笑容:

  “安安,爹爹从城里给你带了好吃的!”

  时安“哼”的一扭头,趴在郑东肩上,将小屁股对着卿常怀。

  卿常怀一脸尴尬,郑东只能给他投递了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在时安身边这些日子,郑东已经很清楚时安的底线了,这个娃娃看似锱铢必较,满心满眼都是钱财,时常傲娇耍小脾气,但其实对任何事情都不在乎,除了家人。

  郑东知道卿家人是时安心底里唯一在乎的东西,虽然唐蔓云在卿家遇袭的时候使了些小手段,让老太君和梁书琪差点命丧狼口,时安心里是又怨又恨,但真要让她放弃母亲,那是不能够的!

  加上唐蔓云也知错了,虽然免不了有隔阂,但郑东看得出来,时安很在乎一家人完整地在一起。

  冒出来的苏小玉正是犯了时安的大忌讳!

  苏小玉觉得一个两岁的小丫头能有什么用,她要讨好的,无非就是老太君和卿常怀两个人,

  苏小玉哪里知道,卿家说话最管用的人,却是她瞧不上眼的时安!

  时安给卿常怀摆着脸色,苏小玉自以为有机可乘,

  她柔声劝道:“安安,可不能对父亲如此无礼哦!将军辛劳了一日,我们当精心伺候着才是!”

  她这一劝不要紧,把卿常怀吓得面无血色,

  他冲着时安使劲摇头:“安安,我保证没和她说过一句话!”

  苏小玉一愣,谁家父亲在女儿面前不是威严的样子?这卿家怎么还有父亲急吼吼地向着女儿做保证的?

  “将军,玉儿此次是专为帮助将军而来,是否可以移步让玉儿向将军单独回禀?”

  说到“单独”两字,苏小玉的脸色无故染上了一层粉色,在夕阳的映衬下,无比的秀色可餐!

  苏小玉的葱葱玉指已经攀上了卿常怀的衣袖,轻轻一拽间,风情无限!

  “将军,玉儿可是专为将军而来!”恳求的语气间夹杂着几息柔弱不可自持的娇喘,

  苏小玉心中得意:小样儿,看你还能坚持得住吗?靠着这招,她可是拿下了传说中极讨厌女色的罗监军!

  没想到,卿常怀就像被胡蜂蛰了一样,手臂大力一挥,人已经跳到了时安身后,他吓得大喊:

  “你干什么?谁让你碰我衣服了?无耻!下流!”

  苏小玉正软着身段撒娇,猝不及防被这么大力一挥,一下摔出了院门,

  “哎哟!”

  苏小玉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要碎了,好痛啊!

  豆大的泪水顷刻就滚了下来,

  “将军,我有孙监军通敌的密信!这时我冒着生命危险偷出来的,我全是为了你啊,将军!”

  这声声哭喊,真是情深意重,让人侧目。

  卿常怀却是先忙着将外套脱下丢在一旁,又冲着时安露出一个真诚的笑脸:“安安,看父亲骂她!”

  一转身,卿常怀就变成了那个在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阎王:“苏小姐,你现在可以放心回府去,城主大人应该不会再逼你去伺候孙监军了!”

  苏小玉停住哭喊,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卿常怀,

  卿常怀一脸讥讽:“孙监军被我送回老家了,他这辈子再也不能享用你了。”

  苏小玉被说得满脸通红,这次是真的又羞又恼,这卿常怀说话也太不讲究了,怎么能对一个女子说出如此粗俗的话?

  但转念,苏小玉又暗自欣喜,该死的孙监军总算是死了!

  苏小玉抬头感激一笑:“多谢将军垂怜,救玉儿以水火!”

  卿常怀哈哈一笑:“当年你父亲让你去伺候罗监军的时候,也不见你寻死觅活,如今这个孙监军采花无数,身边又有信任的女人,你自知过去没有好日子过,这才做出一副烈女之态,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和你有什么首尾,真是个恶毒至极的娘们!”

  “你哪里是看中了我这个流放之人,你是看中了金石滩遍地的金子!和你那个贪婪的父亲一样,你是想攀上了我,好将金石滩收入你囊中!睁开你的狗眼看看,金石滩牌匾上题的是谁的名字!”

  苏小玉脸色青白交加,她之所以缠着卿常怀,金石滩日进斗金是一方面,

  还有一方面的原因是想着卿家初来乍到,又是流放在了十分偏僻的地方,自己曾经伺候罗监军的事情做得极隐蔽,卿家人应该是不会知道自己的过往,

  没想到,卿常怀当众揭了自己最不愿意让人知道的不堪往事,以后这西北城,哪里还有她的活路?

  苏小玉又羞又怕,哭喊了一声:“我没有!我还是黄花闺女!”

  喊完,苏小玉“咯噔”一声,憋过气去了!

  卿常怀嫌弃地挥了挥手:“扔在苏府门前!”

  军中汉子齐声应了,抬手扯脚地将苏小玉拖走了。

  姜青和有些担心:“三弟,到底是城主府的千金,这么做合适吗?”

  “没有孙老狗的指使,苏小玉怎么敢来纠缠卿家?既然他恶心我,我也要恶心恶心他!”

  老太君点点头:“嗯,咱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以后金石滩会是很多人的眼中钉,索性摆出凶悍的样子,也能绝了一些人的心思!”

  时安拍了拍小白的大脑袋:“以后你就守在金石滩,碰到生人就咬他屁股!”

  小白用前爪扒开了时安的手:说话就说话,不要动手动脚!

  处理完了苏小玉,天色已晚,大灶上的饭菜香也飘了过来。

  因为今天卿常怀在家,大灶上炖了一大锅豆角五花肉,

  这个季节的晚风最舒服,所以大家伙索性将桌子都搬到了外面,

  吹着凉风,看着夕阳,说说笑笑间,桌上、碗里、嘴里都是香喷喷的饭菜,这日子真是神仙都羡慕。

  庄头已经隐晦地提醒了大家:好好干!咱们又要涨工钱了!谁要不和主家一条心,赶紧麻溜地滚蛋!咱们卿府里,可没有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人!

  白天因为苏小玉的事情对老太君的无情微微吐槽了几句的人,都羞愧地低下头,

  卿常怀回来后,他们才知道,这看着鲜花一样娇柔的女子,却是比蛇蝎都要狠毒,居然想夺走金石滩!

  这大家当然不能答应!

  这些人现在都恨不得再去苏小玉面前骂上几句!

  庄头看着众人的神色,这才满意地又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嗯,又糯又润,还带了豆角的香味,好吃!

  “大家伙吃饱了干活就要勤快点,老太太说了,明天咱们要将这五百亩的果地都栽上果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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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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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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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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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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