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说京城的事情,

  深山老林里的卿家人这几天过得舒心无比,

  饭后出洞在旁边的林子里散个步,就能带回来一堆又大又甜的野果,

  小溪流里顺便洗洗脚,就能夹上来几只肥硕的山蟹,

  有人质疑这不是山蟹,山蟹都是又小又瘦的,

  抓到山蟹的人就领着他到溪流里体验一遍十个脚趾头上挂满山蟹的感觉,

  真是痛并快乐着!

  这山里的螃蟹,不叫山蟹,难道还叫海蟹吗?

  质疑的人看着满脚的螃蟹,无法反驳。

  官差老徐这辈子就没走过这么离奇的流放押送之路,

  他躺在洞口,脸上盖着树叶,肚子肉眼可见地大了一圈。

  时安牵着老太君的手,领着护鸡崽一样的五个哥哥也在洞外遛达,

  山洞里的照明只能靠火把,老人和孩子都需要多晒太阳才能补钙,

  时安想快快长大,所以特别喜欢在洞外玩耍,

  看在老太君眼里,就是小孩子贪玩,在一个地方呆不住,

  但她只要被时安软乎乎的小手一牵,就乐呵呵地陪着四处转悠了。

  姜青和每次看见老太君口嫌体正直的样子,都要扭过头偷偷笑一会,

  老太君也当没看见,她就喜欢宠着时安,爱谁笑谁笑!

  “大伯,今天采到了什么药?”

  看见卿常思背着背篓回来,时安挥着小手喊道。

  这几天,闲着的卿家人各自找事做,

  卿常思就经常带着少恒和少申出去采药,中医的传承就需要在实践中教学,

  时安前世理论知识学得多,论采草药的实践,还真不如十岁的少恒。

  “今天采了一兜枸杞,给你尝尝鲜。”卿常思递过来一捧红艳艳的小果子,

  时安掀起衣角,挺了挺小肚子,示意卿常思将果子倒进来,

  老太君哭笑不得:“安安,你可是女孩子,怎么能随便掀衣服?”

  时安一撅嘴巴,撒娇道:“可是安安还是个小孩子呀!”

  “好好好,安安说得都对!”老太君笑着应和。

  趴在一张躺椅上的梁书琪也学着时安撅着嘴说道:“母亲就是偏心,我上树就要被骂,我不服!”

  老太君紧走几步,在她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皮猴子,两个孩子的妈了,还跟安安争宠吃醋!”

  时安捏起一颗枸杞塞进梁书琪嘴里:

  “二伯母快别委屈了,安安疼你!”

  一丝清甜在嘴里弥漫开,梁书琪像吃了蜜一样,直甜到心间,

  “好安安,二伯母真是太稀罕你了,快来,让二伯母亲一口!”

  时安娇笑着逃开了梁书琪的魔爪,

  她要将枸杞带回空间培育,看看空间能给普通的枸杞带来什么样的惊人改变。

  ……

  山洞这边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京城郊外,一身黑衣被鲜血浸透的卿常怀赤手空拳站在一个农庄的院子里,

  太子赵承宇身边的黑衣人立在他两三米远的地方,手中提着的匕首上,血珠不断滚落。

  “哈哈哈,传说中的黑衣头领,果然身手不凡!”卿常怀有点想挖墙脚了,这等人才,屈身在宫中,真是浪费啊!

  黑衣人受不了卿常怀火辣的眼神,这让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小媳妇,遇到了一个欲行不轨的登徒子!

  “镇北王谬赞了!在下任务完成,这就告辞了!”

  说完,黑衣人飞身而去,很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卿常怀叹了口气:“宫里的人,心理都不正常!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他看了眼遍地的尸首,手指曲在唇边吹了声口哨,

  庄子外的江墨马上带着一群人闯了进来,

  “将这些人都处理了,再仔细搜一搜这庄子,不要放过一个缝隙!”

  “是!”

  一群人四散开来,忙中有序地开始收尾工作,

  地上躺着的这些人,就是沛城首富出资训练的精兵,

  这百十来号人,前几天刚被送到这座庄子上,

  准备这两天分别送入朝廷重臣的府上,甚至是宫里当差。

  卿常怀掏出一个小册子,将收集上来的名牌一一对过,确认没有人逃逸,才重新将册子放入了怀中,

  等会去宫里,替时安在西北讨一座好看的房子!

  京城,唐相府中,

  唐蔓云在昔日的闺房里坐立不安,她想让人带个口信给卿常怀,

  但一贯对她百依百顺的奶娘如今却板着一张脸堵在房门口,

  “小姐,你还是不要为难我们,老爷说了,让你静养!”

  “奶娘,我知道琥珀的事,你心中有怨气,但也是琥珀确实过分了!”唐蔓云忍着性子,企图说明奶娘帮她。

  奶娘眼睛一斜:“我们是奴婢,当然高攀不上卿家的主子,不过,也是我们多做善事,好人有好报,琥珀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回京城,路上偶遇了工部樊侍郎家的独子,现在已经被抬了做姨娘了,只等那边病重的正房咽了气,我家琥珀就是正头娘子!”

  “总比某些被送回家,等着另嫁的人来得体面!”

  奶娘说得起劲,想到能和侍郎家做亲家,她的腰杆都挺得更直了!

  唐蔓云又羞又气,自己在卿家过得好好的,是哪根筋搭错非要听父亲挑拨离间的话!

  如今落得让一个奴婢蹬鼻子上眼奚落的下场!

  “谁说我家娘子要另嫁?当我是死了吗?”

  门外一道洪亮的声音传来,

  唐蔓云低垂的脑袋猛地抬起,眼里迸发出希望的光彩,

  卿常怀从连廊处快步走来,刚进门,提脚就踹,

  “哎哟”

  奶娘哪经得住习武之人的一脚,被踹得直扑出去四五米远,

  “啪”的一声摔了个狗吃屎。

  “夫君!”唐蔓云激动地扑上前,走了两步又忐忑地停了脚,

  她扁着嘴,想哭又不敢哭,就怕卿常怀心中厌烦她。

  卿常怀和往常一样,上前将唐蔓云一把搂进怀里:

  “娘子何须和这种刁奴计较,一顿板子打发了就是!”

  再次贴在丈夫的怀里,唐蔓云才感觉到这个怀抱是如此的厚实温暖,这才是她应该珍惜一辈子的港湾。

  “夫君,我错了!我不该生出那些坏心思,不该说出那些话,寒了婆母和你的心,还让大嫂和二嫂伤心了!我这就跟你回去向他们认错!”唐蔓云急着说道,

  卿常怀拍了拍怀中激动的娘子:

  “一家人,说什么认不认错,她们都盼着你回去,但我想让你进宫!”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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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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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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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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