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没事,就在这里!你别担心,好好趴着!”
梁书琪伸长脖子看到了昏睡中的老太君,
时安正耷拉着小脑袋守在床边,一只小手始终搭着老太君的手腕。
见时安表情镇定,梁书琪才松了一口气,
这才觉得背后火辣辣的疼!
“好疼好疼!卿常念!你是不是没给我好好治?要不然我怎么这么疼!”
卿常念又心疼又自责,恨不得能替梁书琪承受这种痛苦。
“琪儿,你再忍忍,我现在去山上找找有没有洋金花!”
卿常念说完,抬步欲走,
梁书琪却拽着他的手掌不让他走:“夫君,你别去!万一又碰到狼群可怎么办?你又跑不快。”
时安被两人的说话声惊醒,
听到梁书琪喊痛,赶忙从空间里拿了几粒止痛片递过去,
卿常念手忙脚乱地端茶倒水,让梁书琪服了药,
少青和少白两兄弟齐齐对着时安道谢:
“谢谢妹妹!”
时安摸出两粒糖,塞进了两个哥哥的嘴里:
“二哥、三哥不要担心,二伯母已经没事了!”
少青和少白一夜没睡,又受了极大的惊吓,
这时候脸色和嘴唇都发白得厉害,
时安的糖不光给他们添加了一点能量,更多的是心理上的抚慰。
卿常怀正在营地四周探查,唐蔓云将他唤了回来。
被扯进庇护所的卿常怀莫名其妙地看着严肃的唐蔓云,
唐蔓云握着丈夫的手,双眼一红:
“夫君,咱们什么时候才能过安稳的日子?”
“你什么时候才能守在我们娘三个身边?”
“我真的好害怕!”
卿常怀以为唐蔓云受了接二连三的刺激,所以害怕,
想想一个深闺女子,杀鸡都没见过,现在居然亲眼瞧见了杀人,
一股深深的内疚涌上了卿常怀的心头,
他只顾着奋勇杀敌,忘了后方女眷的柔弱。
卿常怀将唐蔓云搂在怀里,安慰道:
“娘子别怕,等到了西北,我就能时常回家陪你和孩子们了。”
唐蔓云哭得梨花带雨,哽咽地哀求:
“夫君,你带我和孩子们走吧!我不求富贵,只求一家人平平安安地在一起!”
“走?走到哪里去?”卿常怀疑惑地问道。
唐蔓云见卿常怀没有一口回绝,立马擦了擦眼泪:
“夫君,我们可以去舒城呀,蓬莱也不错,安安不是喜欢吃那里的大螃蟹么!”
卿常怀听得一头雾水:“娘子,你到底想说什么?”
唐蔓云怯怯地抬眼看了一下卿常怀,壮着胆子说道:
“你不要再穿那身盔甲了,我嫁你也不是因为镇北王的封号,你随便谋个文职,让我父亲提携一下,总比在外拼死拼活的好,我再也不要像现在这样时时吊着一颗心,就怕你有个不好……”
唐蔓云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卿常怀本来想直接反对,
看到唐蔓云哭得这么伤心,本意也是担心自己,卿常怀的那个“不”字就变得很难出口。
他搜索了肚子里所有的词汇,
总算自觉婉转地说道:“我是个粗人,你让我像大哥和二哥那样,在朝中和那一群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里都长了八百个心眼子的人斗来斗去,为夫不如拎刀杀敌来得痛快!”
唐蔓云咬了咬下唇,说道:“但你大哥和二哥起码没有生命之忧,卿家全靠你一人在外拿命拼杀!”
卿常怀松开唐蔓云,正色说道:“娘子这话差了,打胜仗不是我一人功劳,全军所有将士,包括在后方每一个竭力支持的人,都是功臣!没有这些人,我早就不在这世上了!”
钻进牛角尖的人,固执起来丝毫不讲道理。
很多话既然已经说了出来,后面的话再说就容易多了,
唐蔓云自顾自地说道:
“如果你想和我继续过日子,那你就脱了这身盔甲,带着我和孩子们分府另过!要不然,我……我不过了……”
说完扭过身子,给了卿常怀一个倔强的背影,
以往每次她这样闹小脾气,卿常怀总是会马上不厌其烦地来哄她,
但这次,唐蔓云等了很久,也不见卿常怀说话,
她偷偷转头瞟了一眼丈夫,
只见卿常怀沉着脸坐在椅子上,如一座雕塑般,一动不动。
唐蔓云的心抖了抖,这个男人,一下子仿佛远在天边。
良久,卿常怀缓缓站了起来,
对着妻子的背影,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管唐相对你说了什么,你如果愿意,永远是我卿常怀的娘子,你如果不愿意,我不强求!”
说完,他大步推门向外走去,
唐蔓云见丈夫头也不回地离开,又急又气,不由得高声喊道:
“卿常怀,你没良心!”
卿常怀就像没听到,脚步不停,很快就走出了她的视野。
倒是附近的卿家人听到她的喊声,纷纷诧异地扭头看过来,
“快快,老太君醒了!老太君醒了!”
有人飞快在营地上奔跑,高喊着好消息。
众人丢下手中的活计,一起涌向了老太君的庇护所。
“祖母,呜呜呜……安安害怕……呜呜呜……”
从山谷遇袭到老太君醒前,一直坚强的时安,现在终于忍不住了,
她仰着小脑袋,哭得嗓子都劈叉了。
老太君用力伸出手,摸了摸时安的小脸,心疼地说道:
“安安的脸都瘦了一圈,可怜的孩子,是祖母不好!”
时安停顿了一下,嚎得更用力了:“祖母不乖,吓唬安安……”
老太君连忙保证以后再也不离开时安半步,
才算将时安响彻营地的哭声安抚了下去。
老太君强撑着身子想起来,
姜青和连忙上前,将老太君扶进自己怀里,
“琪儿呢?琪儿在哪?”
“母亲,我在这儿呢!”梁书琪大声应着,
“母亲对不住你,让你受这么大的苦!”老太君看到被裹得像只粽子的梁书琪,心疼得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母亲说什么呢,你要是有个好歹,我家常念可不得丢了大半条命,我可不愿意伺候他,还得母亲您管着他!”梁书琪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
卿常念在一旁轻轻拍了梁书琪一下,嗔怪道:“母亲面前,也这么调皮!”
“哎呀,母亲,您看他打我,母亲您要帮我做主啊!”
梁书琪这么一耍赖,惹得门里门外的人都笑了起来,
有点伤感的气氛一下子就被赶跑了。
人群外的唐蔓云听着里面的欢声笑语,
以往温馨和乐的场景,现在总觉得刺眼。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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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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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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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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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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