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越来越热,卿家的队伍每天天不亮就开始赶路,日头升高后就休息,午后太阳开始西斜再接着赶路。

  休息的时候,管着做饭的下人就使劲琢磨做点什么好吃的。

  反正马车后面的米面从来都没缺过,

  晚上露宿野外的时候,

  总能捡到几窝野鸡蛋,一群晕过去的鸡,几只半死不活的鹅,

  如果宿营地附近有河流,还会有几条自己跳上岸的大鱼,

  只要往树林子里多走几步,那蘑菇就一大丛一大丛的,

  再往里走几步,很多树上都结了野果子,又大又鲜甜。

  往往这种时候,时安都在附近玩耍,

  要么就是坐在父亲的肩膀上骑大马,要么就是被几个哥哥背着满林子转,

  发现野果的时候,小翠正背着时安在几棵树之间飞来飞去。

  现在的卿家人去打野的时候,会习惯性地问问时安要不要去玩耍,

  因为他们发现,带了时安,就像带了幸运符,运气倒追着人跑。

  时安装作一脸懵懂的样子,只要有人想带她去玩,每次都兴高采烈地拍着小手跟着。

  反正又不用她自己走路,只需要瞧准时机,四处藏东西就行了。

  老太君心疼她太累,每次回来都躺在车厢里秒睡,

  就怕时安以后会有什么后遗症。

  老太君这边担惊受怕着,时安却又在空间捣鼓了起来。

  自从搬了几十筐海货进空间,

  空间里的浓雾退散了一些,出现了一片波光粼粼的湖面,

  湖面另一头还是隐藏在浓雾中,看不出这片水域有多大。

  时安沾了点水尝了尝,有点咸!

  真是一个神奇的空间,因为多了几十筐海货,就给了一片海!

  时安哼哧哼哧地将装着海货的筐子浸在海水里,

  这些海货她现在不打算拿出来,

  蓬莱城的海货之所以很多人没见过,就是因为运输不易,刚出城就要臭了,只能卖给本城和附近的村子。

  物以稀为贵,这些海货到了水资源匮乏的西北,绝对能卖出高价。

  时安相信,这个生意做起来后,这个世界里,没人能跟她竞争!

  这次流放,时安已经看出来卿家应该是暗地里受了皇命的,

  这种事情,前世就是个普通老百姓的时安自认还是不参与的好,论权谋,她大概活不过三集!

  但不管做什么事情,银子最是要紧!

  多赚钱总是没错的!

  时安给自己的定位非常清晰,她就是卿家的财政部长,要钱给钱,要粮给粮,

  让冲锋在前线的卿家子弟再无粮草之忧!

  空间里还有两座大山,最近的野果都是从山脚处找到的。

  前世勤劳的爷爷奶奶在山上栽种了很多果树和核桃之类的经济作物,

  后来她回乡,也没好好打理,

  现在该是让它们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喂了鸡鸭鹅,又伺弄了一圈菜地,时安钻出了空间。

  太阳像咸蛋黄一样,挂在西边的地平线上,

  卿家人吃饱喝足,傍晚的天气又凉爽,众人都走得飞快,

  赶在太阳被遮住最后一丝光线前,卿家人进了城。

  舒城,历朝历代都是富庶之地,盛产鱼米和绫罗绸缎。

  富有的地方,街上行人的神态都是悠闲自在的,

  哪怕已经天黑,街边仍旧还有很多的摆摊人,

  各种玩具吃食日用品,应有尽有。

  时安好奇地伸着脑袋东张西望,街上的人也好奇地盯着这支队伍。

  说这家人是游玩吧,却有四个黑脸官差押解,

  说是犯人流放吧,又一个个穿着体面,骑马的骑马,坐车的坐车。

  卿家人对回头率超高这件事情已经习以为常了,

  看到街边的小玩意顺眼的,还去问下价格。

  少恒兄弟五人早就跳下了马车,一路赏玩。

  卿常怀看中了路边一支白玉簪子,

  转头对着时安笑眯眯地问道:“安安,爹爹的私房钱还有吗?”

  时安:“……”

  老太君一掌拍在小儿子头上:“有你这么当爹的吗?找闺女要钱花!”

  卿常怀摸了摸脑袋,继续讨好时安:“安安,爹爹给你买糖吃!”

  时安看着父亲一脸大狗狗讨食吃的样子,哭笑不得,

  谁来看看这还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吗?

  在卿常怀的眼神攻势下,时安只好往怀里掏了掏,抓出两个银锭子递过去:

  “够了吗?”

  “够了够了!”卿常怀喜笑颜开地跳下马车去买簪子拍老婆马屁了。

  老太君摸了摸时安的头,担心地问道:“安安,你拿东西出来,是不是需要用其他东西去交换?”

  时安知道老太君这是担心自己了,她连忙摆摆小手:

  “祖母不用担心,这些都是安安自己的东西,不是偷别人的!”

  老太君捧着时安的小脸仔细端详了片刻,孙女不似说谎的样子,这才放心下来。

  舒城财大气粗,驿站也建得高大宽敞,两辆马车并排进出都没有问题。

  驿站给出了十间房做为卿家人休息的地方,在路上走了半个月,终于能挨到床边了,

  时安又抱出了好多的衣物和肥皂,大家自然再一次称赞了一声“太子想得周到”!

  烧好开水,十个房间都雾气缭绕,光洗澡就花了一个时辰。

  时安也被母亲和小翠摁进浴桶搓得干干净净,安置在了床上。

  一到床上,时安立马裹进了被子里!

  好羞耻啊!时安的内心是崩溃的。

  虽然身体嫩,但内心老啊!

  想她二十八岁的“高龄”,还被别人脱光衣服,从头刷到脚,

  时安在床上滚来滚去,像一条委屈的小狗不断地哼哼。

  唐蔓云好笑地看着女儿,打趣到:“你才多大一点就知道害羞了!”

  时安蒙在被子里不想说话,没人懂她啊!

  不多时,房间里重新响起了水声,

  “夫人,水温还合适吗?”是小翠的声音。

  “嗯,我洗快点,等会你也赶紧洗洗。”是母亲的声音。

  时安从被子里探出脑袋,

  只一眼,就看呆了!

  那秀发,那脖颈,那背,那腰,那臀,那腿,还有那啥……

  时安使劲吸了吸口水,不愧是京城第一美人!

  时安看了看自己藕节一样的胳膊和腿,鼓鼓的肚子,不由自主挺了挺那啥,

  泄气地坐在床上撅起了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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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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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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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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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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