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卿常怀脚尖一点,飞身而起,

  火把还没着地,就被他接在了手里。

  墙外的人久听不到里面的动静,

  悄声说道:“怎么没有用?再扔几个!”

  就当他们挥着膀子准备再扔的时候,

  一抬头,一人拿着火把站在墙头,

  火把映照着这人的脸,明暗交错,如同鬼魅。

  “鬼啊!”

  一声尖叫后,墙下的三人撒腿就跑。

  卿常怀无语了,

  自己明明这么英俊潇洒,

  这群人居然说他丑!

  心里这么想着,手里的火把毫不客气地甩了过去。

  三人被一根火把砸得滚作了一堆,“哎哟!哎哟!”地叫唤。

  卿常怀跳下墙头,一把拎起一个人甩进了驿站后院,

  “噗通”声响过三声后,

  “哎哟”声没了。

  卿常思无奈地看着趴在地上的三人,对着跳进来的弟弟骂道:

  “你手有多重自己没点数吗?这些人又不是敌军,能扛住你这三拳两掌?”

  卿常怀一摊手:“我只用了三成力!”

  卿常思走过去摸了摸三人的脖颈,

  还好,都活着。

  “我就说嘛,只是摔岔气了而已!”卿常怀大大咧咧地说道。

  卿常念取了马灯走过来,照着三人的脸仔细看了一遍,

  “这就是那个要跟我谈书论画的举子吧?”

  “读书人,心眼就是小!”卿常怀啧啧啧了几声,

  头上很快挨了一爆栗:“你骂谁?”

  卿常怀:“……”

  院子里的动静很快惊醒了其他人,

  “常思,外面是怎么了?”老太君在车厢里问道。

  卿常思立刻跑到马车旁边回禀:“母亲,是几个小毛贼,想进来偷东西,已经抓起来了。”

  “哦,如果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就不要太为难他们!”

  “是,母亲!”

  老太君摸了摸时安,发现时安头枕着小白虎睡得四仰八叉,这才放心地又躺下了。

  卿常思向弟弟们递了个眼神,三兄弟极有默契地扛着人走出了后院,

  姜青和妯娌三个马上安抚好孩子们和下人,

  外面的事情自然有男人们解决,她们只需要安顿好后方,就是对他们的最大支持。

  卿家三兄弟将人扛到驿站外,重新扔在了地上。

  这一扔,三人倒是幽幽地醒了过来。

  “大……大胆!你们敢打我!”孙举人色厉内荏地喊道。

  他现在只觉得浑身疼痛,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卿家人对他用了刑!

  “啪!”一个蒲扇大的巴掌扇在了他脸上。

  “你轻点!”这话不是孙举人说的,说话的是卿常思。

  孙举人的脸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

  两边不一样大小的脸让他看起来格外滑稽,说话也变得模糊不清:

  “我有功名在身,你打我,是犯王法的事情!我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算了,再给他一巴掌!”

  得到大哥指示的卿常怀马上在孙举人另一边脸上也扇了一巴掌,

  这下顺眼多了!

  孙举人打从娘胎起就没吃过这么大苦头,

  他从小读书有天赋,年纪轻轻就考中了举人,家里人把他宠得恨不得抬到天上去。

  “呜呜呜……你们打我……我要告诉我母亲……”

  卿常念:“果然百无一用是书生!”

  卿常思和卿常怀:你为什么要骂自己?

  ……

  “你只是为了今日在街边的口角泄愤吗?”

  孙举人停止了哭号,眼神躲闪。

  “不说话,那就是受人指使了!”

  “何人指使?”

  “说出来放你回家,不说的话,就把你剥光了绑在这城里最热闹的酒楼门前,让大家看看这举人到底应该长成什么样……”

  卿常念一边说着,一边上下打量着孙举人。

  卿常思和卿常怀:果然不能得罪读书人!心黑手更辣!

  孙举人心中骇然,谁跟他说卿家是士族子弟,行事受家世规矩所累,不会出格半点!

  现在这何止半点!这都把规矩撕了放茅坑里再捅上几竹竿了!

  简直有辱斯文!斯文扫地!

  “没人指使!”孙举人脸上阴晴不定,最后还是一梗脖子,豁出去了。

  “很好!有志气!”卿常念拍了拍手:“为了几句口角就要谋害卿家三十四口人,卿家还手,当属正当防卫!”

  “老三,动手!”

  卿常怀上前一扯孙举人的衣领,两边用力一拉,

  “哧~”

  衣裳应声而破,露出了孙举人瘦弱的肩膀。

  “不要……你不要过来啊……不要啊……”

  孙举人喊得凄惨,

  卿常怀咂摸着嘴巴:这气氛咋就有点不太对呢?

  就在卿常怀将大手伸向孙举人腰间的裤腰带时,

  孙举人崩溃地又哭了:“我说……我说……”

  原来孙家虽然有孙举人这位天才,但家境贫寒,父亲早就去世,只靠母亲替人浆洗衣物供他读书,

  照理说,像这样的家庭,孙举人应该早早出来谋生,

  哪怕做个县衙的师爷,或者外放一个偏僻地的小官,

  也能改变家庭状况,

  但孙举人志向远大,他要中状元!

  也算他运气好,有贵人相助。

  丰城的陈家家财万贯,陈家老爷愿意出钱供他读书,

  这桩富豪资助穷书生的事件是丰城的一项美谈。

  平日里,陈家老爷对孙举人是有求必应,

  只在今日早上,陈家老爷找到孙举人,在他耳边如此这般地说了一桩事情,

  末了,陈家老爷语气庄重地说道:“我这老脸在那位贵人眼里还值不值钱就只能靠贤侄了!”

  孙举人一下就觉得自己重任在肩,万不可辜负了陈家老爷的期望,

  私心里,他也更想让京中那位贵人看到自己的能力,

  如果能去京城书院读书……

  光想想,就已经醉了!

  ……

  陈家老爷?还有京中的贵人?

  “你知道京中那位贵人的名讳吗?”卿常念问道,

  孙举人连忙摇头:“不知道!陈老爷从来不说的。”

  “那陈老爷的名讳呢?”

  “这个我知道,陈老爷名东升,旭日东升的那个东升!”

  卿家三兄弟对视了一眼,

  陈家,京中

  难道是他?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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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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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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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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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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