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腮鲈鱼,是钱塘特产,价值珍贵。
更关键的是,钱塘距离滁州,相距千里啊。
四腮鲈鱼出水一刻钟必死无疑,根本离不开钱塘。
而王家却能用这四腮录音,做龙食饺子?
他拿起一份饺子,送到林如海的面前:“请林大人品尝,是否新鲜?”
林如海尝了一口,闭目半晌,眼神爆出佩服精芒:“不错。老夫十年前,曾经在钱塘镇海楼品尝过四腮鲈鱼。鲜美多汁,唇齿流芳,确是活的正品!”
全场,轰然炸裂,人人震惊。
千里用秀才快递活的四腮鲈鱼,只为了做饺子馅。
这一个饺子,只怕价值超过百两银子!
王家,这是何等豪富?
王伦傲然道:“不知这等龙食,可入得了各位的法眼?”
他睥睨杜预,傲然冷笑不已。
解气。
太解气了!
这个逼,终于被我装到了。
他堂堂琅琊王家公子,却一直被杜预这区区寒门泥腿子打压,憋了满肚子的气,终于出了一口恶气。
他麾下范仲永跳了出来,疯狂吹捧道:“玉杯金碗,玉台高捧;金钟玉鼎,玉树长生。真不愧是琅琊王家!诗书礼仪,富贵无比。佩服,佩服。”
乌衣会士子,纷纷挑衅、羞辱杜预。
“如今,你可知道什么是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
“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这才是上品之家!”
“天壤之别!”
“如此钟鸣鼎食场面,可见过么?”
“别再痴心妄想,赶快掩面滚蛋吧。”
面对无数恶言恶语、冷嘲热讽,杜预始终面不改色,微微一笑。
王家开始送龙食,游/行队伍中人人争先恐后,要尝尝这些圣手大厨名家的手艺。光是那四腮鲈鱼馅饺子,就被各种哄抢。
此时,王家门口走来一个破衣烂衫、骨瘦嶙峋的老婆婆。
老婆婆饿得皮包骨头,还带着一个面色清秀、可怜兮兮的小女孩,梳着一个朝天撅。只是孩子脸色蜡黄,一看就是好久没吃饭了。
老婆婆分明是嗅到王家大摆宴席,龙食宴会的香气,带着小女孩胆怯地走近高高耸立的王家朱门。
小女孩看着那摆满门口一条街,琳琅满目、香气袭人的龙食,不停地咽口水:“阿婆,阿婆···”
老婆婆挤出一个笑脸,朝王家管家和家仆们点头哈腰:“各位好心老爷,既然是春龙节,吃百家饭,能否赏给我这小孙女一点点龙食?我祝老爷们千秋公侯、万代富贵!”
谁知,王家管家奴仆们都在忙着伺候王伦、贵宾,吃龙食,显摆阔气,不防备居然有个破衣烂衫的爷孙俩来乞讨。
四腮鲈鱼馅饺子,怎可能给一个老乞丐吃?
管家登时勃然大怒,怒道:“哪里来的老乞婆?滚滚滚。有多远给我死多远!”
老婆婆泪眼汪汪,犹豫了一下。孩子实在太久没吃饭了。
小女孩怯生生道:“阿婆,我们走吧。”
老婆婆点点头,正要带女孩走,一个满脸横肉、壮硕黑牛般奴仆,蛮横惯了,不耐烦上来推了老婆婆一把。
老婆婆弱不禁风,一下倒在了地上!
头破血流,鲜血如柱。
顿时昏厥了过去。
小女孩惊呆了,扑在身上大哭起来:“婆婆!婆婆,都是巧儿不好,巧儿不吃龙食了。你活过来啊,婆婆。求你不要死啊,不要抛下巧儿啊。”
老婆婆却昏死过去,怎么也醒不来。
此地异常,引起了不少人指指点点。
管家却慌了神,唯恐主人责骂,骂道:“还不赶快把她们扔出去?”
壮汉一手一个,拎起老婆婆和巧儿,远远丢了出去!
“滚!死远点!”
巧儿在二月寒风中,扑在奶奶尸体上,放声大哭。
杜预目光深深凝望着那一对凄惨的祖孙,突然哽咽起来。
说实话,他原本计划并不是这样。
他吩咐宋佳霖,准备安排人,来演一场苦情戏。
但仿佛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在推动着命运的车轮。
又或许是王家从来都飞扬跋扈、鱼肉乡里,才有如此凶神恶煞的奴仆。
这一幕,简直太过贴切、完美。
杜预潸然泪下,仰天长叹,热泪滚滚。
看着杜预居然哭了,王伦、范仲永等人狂喜。
“哈哈,杜预,你就算是目睹了我琅琊王家的显赫富贵,绝望无比,也不至于哭鼻子吧?”
王伦畅快大笑。
这一刻,他等待太久了。
他迫不及待,要品尝这滋味的甘美、清甜。
范仲永奸笑不已:“杜案首,杜兄,你好歹也是有头有脸之人,这么当众哭鼻子,可大大有损你文名啊。”
乌衣会众人笑得前仰后合,十分猖狂。
污言秽语、冷嘲热讽不断。
寒衣社的唐宁等人,面面相觑。杜预这是认怂了?被打击的崩溃了?
闺房马车上,脸色铁青的王异,松了口气。
她方才被杜预的【乌衣巷】,打击地喘不过气来。
一方面,她心疼着王家气运的流失,一方面,她深深为杜预机智和才气折服,击节叹服。
这是何等脑子,才能在那种极端不利情形下,反客为主,反过来打压王家祖宅的气运?
如今,杜预哭了。
王异长出一口气:“只能到此为止了吗?”
“不出所料,但有点失望呢。”
“你,杜预,也江郎才尽了吧?”
“你只能被反噬了!”
她嘴角冷笑,正要宣判杜预的死刑,谁知杜预哭声越来越大。
林如海眉头一皱,厌恶道:“杜预!所谓一人向隅满座不欢。大家正过春龙节,吃百龙食,你哭得这么大声想做什么?败坏大家兴致吗?”
杜预擦干眼泪,冷冷一挥袖子,大声道:“我并不是哭我自己,而是为百姓而哭!为中唐而哭!为天下而哭!”
“你说什么?”
林如海目光一凛,瞳孔紧缩。
他突然意识到,眼前的杜预绝非江郎才尽,而是···一头捕猎前弓起身子猫下腰的猛虎!
猛虎低头,并不意味着认怂,而是为了更大更有力的爆发!
王伦大声道:“杜预,你到底什么意思?不妨说清楚。”
杜预冷冷一指琳琅满目、满汉全席的龙食宴,大声道:“朱门酒肉臭!”
他又一指王家朱门外,隔壁小巷子里,在二月寒风中惨死的老婆婆,还有哭得撕心裂肺的小丫头巧儿,流泪道:“路有冻死骨!”
只是这两句,无数人陡然色变。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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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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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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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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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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