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差点杀我全家,祸害无辜的人,你都不怕遭报应,我怕什么。我不会让自己手上沾上人命,但他们会不会出意外,缺胳膊断腿的,那我可就不知道了。”

  “我……你让我考虑考虑!”

  虽然祁越深表示会考虑,但也不确定他到底会不会招出背后的人。

  这么迫切的想要他们死的人,除了陈可曼,没有别人。

  之所以知道祁越深一直在隐忍报仇,自然是因为不管什么时候,祁西野都没有忘记让人关注祁越深和祁越远的一举一动,祁越深“做生意,赚快钱”的事,早就被查到蛛丝马迹。

  之所以这些年没动他,是因为他背后还有主谋,又明显是在接当年“黑哥”的班。

  没抓到祁越深在做“大生意”,就很难牵扯出更多罪犯。

  这次抓到祁越深,哪怕他不招出背后主谋,就这一桩大生意,抓到这么多人,都可以换来滨江市很长一段时间的安稳。

  稳赚不赔。

  审祁越深的事,就侯靖安排了岳榕去做了。

  岳榕这几年,稳打稳扎的,已经有着不错的职位,备受侯靖看重,大有要把他栽培成第二个侯伯研来管滨江市的安稳。

  谭雅的命,暂时保住了。

  但失血过多,并且伤到脊椎,下半辈子就是在轮椅上度过。

  下场,不可谓不艰难。

  她又哭又闹,可没人理她。

  谁都觉得,她有如今的下场,是她的报应。

  谭雅整天都在哭。

  “我不信啊,是不是祁西野不想我站起来,就故意把我弄成这样。这样一来,我瘫痪,做不了什么事,迟早要发疯,就像他逼疯李翠花那样。既惩罚了我,又不会连累子孙后代。”

  “祁西野,你好狠的心呐,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你娘啊。你把我弄成这样,午夜梦回的时候,你就不怕做噩梦吗!姜言笙,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啊!”

  谭雅的诅咒,换来护工的巴掌。

  护工骂骂咧咧的:“老太太,你是想死吗?都这样了,还诅咒自己的儿媳,我要你是儿媳,给你治个屁,让你烂在家里算了。屎尿屁都控制不住,还有心思诅咒儿媳。你简直不可理喻!有这个下场,是活该!娘希匹,不才给你擦了,怎么又拉了?”

  谭雅被护工拉着一条腿,露出污秽物……

  巨大的羞耻感,袭上心头。

  谭雅发出震天的哀嚎:“杀了我吧,让我去死吧!谁让我死啊,给我个解脱,我绝不怪他!”

  她的话,没人听。

  越闹,护工越不会给她好脸色看。

  惹得护工心里烦了,还会动手打她,反正她的腿没有了任何知觉,被打也不会痛。

  一来一往,逐渐成了护工的出气筒。

  过得毫无尊严,好不凄惨。

  偏偏这护工丈夫前两年没了,她一直没找到合适的老伴,这不儿子早就结婚,孙子也都大了,她想找老伴了,就看上了性格软和,好说话的祁立国了。

  等谭雅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护工过来跟她摊牌了。

  谭雅要联系祁西野帮她做主,可祁立国根本不给她联系外界的机会。

  只一个劲的求她原谅。

  他是个男人,也想要个知冷知热的。

  让谭雅放心,他不会跟她离婚,他会照顾她,对她好,但他也需要一个对他好的人。

  气得谭雅捂脸痛哭。

  骗子,都是骗子!

  祁立国看起来是个老实人,结果老实人老了老了做这么为老不尊的事。

  以前没做,是因为没钱,没地位,他有心没那个胆。

  现在他有了钱她也瘫了,他干脆就不装了,露了原型。

  那护工孙姐,磋磨起谭雅来,那是真下狠手。

  偏偏她跟祁立国告状,祁立国不信,说孙姐不是那种人,让谭雅大度点,孙姐早年没了男人,一个人拉拔大两个儿子,还给儿子娶媳妇,一个人过得苦,跟了他,也就享两年福而已,动摇不了谭雅在他心里的地位。

  谭雅简直被气死。

  身心被打压,整天过得格外抑郁,暴躁,想死,又不想让这对男女好看!

  *

  祁越深被抓的事,很快就传到了榕城。

  陈朝心里乱得不行。

  “可曼,怎么办?祁越深被抓,肯定会供出我们。我们不如提前走吧,去找你六叔他们。”

  陈可曼摇头。

  “滨江市的市场,我们是通过中间环节,才收到钱的,祁越深随意指控我们,不一定能把我们拉下马。滨江市的生意,有自己的闭环,我们没直接参与,若是我们抵死不认账,请好的律师辩护,他们拿我们没辙的。而且,我身怀六甲,这个时候跑路不明智。”

  “如果我们跑路,反而显得我们心虚。六叔是港城的,他在‘那边’想抓他不容易。可我们是榕城的,祁西野他们不放过我们,安排人去‘那边’抓我们,却容易得多。反正龙凤胎已经送到安全地方,我们没有软肋了,根本就不怕他们。”

  听完陈可曼的分析,陈朝冷静了很多。

  最近,实属是被打怕了。

  “你说得对,我们不能走。不过,现在滨江市这边的生意断了,我们的收入怎么办?”

  “爸,现在就先苟着,暂避风头吧。起码我们陈家的基业,还有‘白楼’的生意在做,只要有‘洋楼’在,我们就不怕没有翻身的那天。”

  “那行。楼里的声音,我会亲自去管理的。最近都低调行事吧。”

  “好。”

  等陈朝离开后,荣昊过来了。

  荣昊说:“曼曼,榕城的事交给我,你先出国吧。”

  陈可曼摇头:“我不能走,我不能丢下我爸和我奶奶。”

  刚刚,他们父女俩的对话,荣昊听到了,本来也没回避他。

  现在荣昊就是跟他们一根绳上的蚱蜢。

  这些事,早已没有隐瞒的必要。

  荣昊伸手扶住陈可曼的肚皮。

  “曼曼,可我担心……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护着你的,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和孩子有事的。我有个以防万一的想法,可以保你无论如何都能脱身。”

  “什么办法?”

  荣昊想了想措辞,才把这个办法说了。

  “可我怀孕了。万一失血过多,影响孩子怎么办?”

  “我会小心,只抽少量血,积少成多,有备无患。万一真的有那天,这些血就能救你一命。”

  陈可曼觉得自己不会输,到不了那一天。

  但她怕了。

  最终,答应采取这个办法,让荣昊每天都给她抽20cc左右的血,替她保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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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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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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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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