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帅夫人面上笑意温婉,“王小姐既然觉得现今住的地方冷清,换个热闹的地方也好,这事,我让阿升来办。”
这话很巧妙,没答应她搬过来一起住,但又说会让江升安排。
王小姐没听懂深意,只以为夫人答应了,顿时脸色好看许多。
七少爷欲言又止,想说自己不觉得冷清,他就喜欢清净。
可被王小姐暗中威胁瞪了一眼,只好委委屈屈默了声。
晚膳后,江大帅也不喜欢讲话不知轻重的孩子,简单关心了几句,就借口夜深,交代江川送他们回去。
大帅夫人脸上笑意淡下来,扭头问他:
“她以为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江大帅,“......”
他觉得,那位王军阀家的小姐,大约认为自己是来联姻的。
但这话,他不敢说。
大帅夫人看了他一眼,摇摇头,喊来荣妈:
“去告诉阿升......”
主院小楼。
荣妈来禀话时,姰暖就坐在江四爷身边听。
等人走了,她扭头看向身边男人,手里端着的燕窝也不喝了。
静坐两秒,江四爷扭过头,语声清淡地解释:
“爷会料理清这些不相干的人,你不必操心。”
姰暖眨了眨眼,默默喝燕窝粥,半个字没多言。
——
第二日,住在私馆的两位‘质子’,被项冲带人送到了江公馆。
不止如此,大帅和大帅夫人,以及三姨太、席夫人都住了回去。
这下子,空旷下来的江公馆,总算重新有了人气。
王小姐坐在茶室里,面对三位母亲级人物的陪伴,整个人是石化的。
大帅夫人端了盏茶,笑的和蔼可亲。
“你这孩子,我一看便知是个活泼讨喜的,我们平日没什么事,就喜欢跟年轻小姑娘一起喝茶聊天,这样,日后咱们彼此陪伴,便都不冷清了。”
王小姐脸上笑的僵硬,想说什么,却又无言以对。
没过两天,大帅夫人便瞧出来,这位小姐是个不服规矩的。
“大约因为她自小没有母亲教养,性子野又烈,是不讨喜,但还瞧不出什么坏心眼儿。”大帅夫人这样同薛紫凝说。
薛紫凝端着茶盏,听言不置可否扯了扯唇。
“听说还指责四弟不以礼相待呢,如今都搬到了家里来,父亲还限制她们走动吗?”
大帅夫人摇头,“安排了副官跟着,那个齐家的七少爷又还小,需得做功课,但因身体不好,决定请先生到家里来。”
至于大的那个,只要她不闯祸作妖,有副官盯着,大帅夫人是懒得管的。
薛紫凝想了想,特地提醒她:
“我看那个七少爷,不过十二三岁,若是费心思请先生到家里来上课,一个人怕是耐不住,母亲何不给他找个伴儿?总归先生教一个也是教,教两个也一样。”
“伴儿?”大帅夫人有点兴趣。
薛紫凝,“暖暖不是有个外甥女,前段日子刚送去学堂的,有这样的条件,难道还便宜外人?”
一语双关的话,大帅夫人顿了顿,听到了心里去。
薛紫凝点到为止,又转而聊起阔阔。
“阔阔还跟着母亲住?”
“嗯。”
薛紫凝笑笑,“阔阔最是皮实,可要让佣人照看好,这位王小姐她...这么爆的性子,大约不喜欢小孩子吧?”
言下之意,别让王小姐背地里欺负了阔阔。
大帅夫人脸色一冷:
“那要看她喜不喜欢老天爷。”
*
薛紫凝没有留膳,只自江公馆离开前,见到正从外面回来的王小姐。
她浅笑颔首,对方却视而不见。
薛紫凝也不在意,带着自己的女佣阿贞上了车。
阿贞愤愤地看了眼车外,“真当自己到了这里,还是人人捧着的大小姐......”
“不懂事的人,你与她计较什么?你也不懂事?”薛紫凝淡淡笑着训了一句。
阿贞抿住嘴,不说话了。
回到小公馆,薛紫凝想了想,还是给姰暖去了通电话。
深秋后,今日天气难得明媚,这几日江四爷在,姰暖睡得好,有了精神,也愿意动了,正好在楼下走走,浇浇花。
柏溪去接了电话,过来告诉她:
“是大夫人,说您若有空,她下午来坐坐。”
这话,一听就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姰暖心里清楚,也没叫柏溪去回,自己亲自去小书房接电话。
“大嫂,你找我。”
薛紫凝听到她声音,先是愣了下,又笑:
“果然是四弟回来了,给你照顾的妥帖,瞧瞧,这么一会儿功夫,说下楼就下楼了。”
姰暖听完调侃,也笑了笑解释:
“天儿好,正好在院子里散布。”又问,“什么事?”
薛紫凝说,“这么巧,我就在电话里说,不过去打扰你了,不然你还要花时间招待我。”
姰暖没插声,静静听着。
“我去江公馆,陪母亲坐一会儿,看看那两位贵客,母亲说齐家的七少爷水土不服之症还未缓解,身体不好,但小孩子很勤勉,想要请先生在家里给他授课,母亲答应了。”
“我听着这事,正巧想到你有个外甥女,也年纪不大,有这样的条件,先生教一个也是教,两个也不费事,正好接她去江公馆,还能跟阔阔作伴。”
姰暖听了月眸微怔,粉白唇瓣浅抿。
“暖暖,我没有好心办坏事吧?我看那七少爷秀气温吞,很好相处的性子,知道是你的外甥女,应该不会欺负月月......”
给十二三岁的少年找伴读,云宁城里军官家多的是同龄的小少爷和小姐们,何故能轮到到差了那么些岁数的月月?
薛紫凝的言外之音,姰暖听懂了。
但月月不是她的女儿,她无权帮她做任何决定。
“我知道大嫂好心,我会跟表姐商量。”
薛紫凝点到为止,又寒暄了两句,便挂了电话。
她回到房里想了想,觉得自己的确是好心,姰暖不是小家子气的人,就算不愿意,应该也不会怪罪她,故也就把这件事放在了一边。
说白了,两军结盟这种事,自古以来最惯用的便是联姻。
所以那位王小姐很嚣张,她自觉就是来联姻的。
而且是少帅亲自带她回来,只要江系军不准备撕破盟约,那就一定会善待她。
可惜,她一个外来客,对云宁也不熟悉,很多事自然更不懂。
江系军的少帅,跟别人家的少帅,可不一样,平妻梦她白作,连姨太太的位子都是妄想。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但齐家的七少爷就不同了,虽说是小军阀,但好歹也是一方兵马势力。
若这次合作,能一起分割了贵系军,日后彼此间的关系铁定更亲睦。
这个时候,齐军阀一定也愿意牢牢攀住江系军的大腿,如果自家七少爷能跟江系军少帅夫人的娘家人订下婚盟,那真是再好不过的事。
的确再好不过。
少帅夫人的母族空白,没有任何能使得上力的人。
便是大帅夫人和江大帅,都有点动容。
所以,还没等姰暖和江四爷商量这件事,也没等她过问胡秀秀的意思,大帅夫人就过来问她了。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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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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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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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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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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