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四爷先上楼回房,准备歇懒躺个午觉。
昨晚他为了哄姰暖,后半夜还担心她心里不舒服睡不踏实,再半夜里趁他睡着偷偷哭,所以时不时醒来看看她。
今早又陪她去看望了胡秀秀,回来路上明显感觉到她心情好了许多。
精神一放松,操劳了大半个月,这会儿江四爷直想倒在床上睡个昏天黑地。
毕竟他歇不了两日,就要出趟远门儿了。
姰暖目送他上楼,便牵着月月去了后园子。
大半个月的雨天,可把阔阔给憋坏了,这两天是一睁眼就往外窜,跟脱缰的小马似的疯。
不出所料地在后面草坪上找到人,姰暖牵着月月过去。
“阔阔!”
正蹲在地上刨坑埋蚯蚓的小家伙听见这一声,立马抬头,眼睛黑亮精粹宛如两颗黑曜石。
“姆姆~!”
他滚得像个小泥鳅,迈着小短腿儿朝姰暖跑过来,一把抱住腿,直接在姰暖浅碧色的绸子旗袍上,按下了两个泥手印。
姰暖既头疼又好笑,捏住他两只小胳膊,又不舍得凶他。
小泥鳅还好不自觉,扭着小身板儿噘嘴撒娇。
“姆姆抱~姆姆抱~”
姰暖只好蹲下身,也不抱他,牢牢握着他两只小手不让他乱摸。
“又在玩儿泥巴?你是小狗吗?瞧瞧滚成了什么样子,脏兮兮的…”
阔阔笑弯眼睛,朝自己身后扭头。
“姆姆看,秋衣,长长的秋衣,扭扭爬,阔阔盖家,给秋衣!”
姰暖对他几个字几个字往外嘣的表达,有时候也不能够很理解。
跟在一旁的九儿抿着嘴笑,解释说:
“夫人,小少爷是说蚯蚓,他挖到一只蚯蚓,要给蚯蚓做一个窝,当家。”
姰暖扑哧失笑,疼爱的捏了捏小家伙白嫩脸蛋儿。
她拉过月月的手,把两个小家伙带到一起。
“阔阔,姆姆带月月姐姐回来,阔阔带姐姐一起玩儿,好不好?”
小孩子对小孩子有天生的好感。
越小的孩子,越喜欢跟比自己大一点的小孩子玩儿。
阔阔歪着头看高出他两头的小姐姐,眼睛更亮了。
他打小就被大人们娇惯宠爱,性子也皮实的不得了,没个怕生的说法。
当即就两只小泥手拽着月月,往自己挖坑的方向拽。
“玩儿,姐姐玩儿,一起盖家!好大的秋衣呐~”
月月还有点小女娃的羞怯认生。
姰暖安抚的拍了小丫头肩,领着她一起跟阔阔过去。
她陪着两个小家伙儿玩了会儿泥巴,等到两人都熟悉起来,才站起身,动了动麻丝丝的脚。
柏溪先前已经过来,见状上前伸手扶住她。
姰暖笑了笑,“四爷在房里歇息?”
柏溪点点头,“说午膳也不用叫,看样子累坏了。”
姰暖摇摇头,转而交代秋姑姑和九儿几个。
“照顾好月月,女孩子胆小一点,别叫这皮猴儿欺负了她。”
秋姑姑满口答应,“四夫人放心,老奴一定照看好。”
姰暖点点头,又叮嘱:
“看着时间,午膳就在餐厅用,我带他们俩一起吃。”
“是,四夫人。”
姰暖又看了看两个头碰头,玩儿的乐不思蜀的小家伙,这才带着柏溪回了主楼。
她上楼进卧房,轻手轻脚推开门,就瞧见床上的男人衣裳都没脱,趴在那儿睡得正沉。
思及昨晚他耐心陪着自己,宽慰了好久。
隐约一晚上还醒来亲了她几次,又细心帮她掩好被子。
姰暖心头柔软得不得了,走过去,手上动作轻柔地帮他解皮带,脱衣裳。
江四爷翻了个身,眯眼看了看她,就躺倒继续睡了。
他配合着脱了衣裤,姰暖帮他盖好被子,才静悄悄推出门。
午膳,她在餐厅带着两个小东西一起用,当然有秋姑姑和奶妈妈照顾,倒不用她亲自动手。
大帅和大帅夫人已经好些天不下楼用膳了。
席盈不在,席夫人也就没有下楼。
故而餐厅里只有姰暖和两个小家伙儿。
阔阔有了一起玩儿的小伙伴,兴奋的午睡也免了,吃过饭就拉着月月又跑到后园子里去疯。
直玩儿到天擦黑,用过晚膳,阔阔开始揉眼睛闹觉。
他吭吭哧哧的,非要月月陪他一起睡觉觉。
秋姑姑和奶妈妈哄了半天,也不肯撒手。
姰暖见状,征求了月月的同意,又给私馆那边打电话。
电话是碧珠接的。
姰暖问她姰恪回来没有。
碧珠,“夫人,姰大夫还没回来呢。”
“那好,你告诉表姐,就说我留月月在这边住一夜,她陪阔阔玩儿的很好,叫她不要担心。”姰暖说。
“明天一早,我带两个孩子过去看她。”
碧珠答应着。
姰暖等她去了又回来,才放心地挂断了电话。
秋姑姑和奶妈妈几个人,连忙领着两个孩子上楼去睡觉。
姰暖正要跟着去婴儿房,就见席夫人从楼上下来。
“暖暖。”
“姑母,您还没睡。”
席夫,“我看盈盈这么晚还没回来,想着往杜公馆去个电话问一问,听说她早上是被杜审接走的。”
席盈还没回来?
姰暖眼睫轻眨,浅笑颔首。
“是,白日我跟四爷出去,还瞧见两人在一块儿,像是刚听完戏呢。”
席夫人握着胳膊笑了笑。
“我是老了,不懂你们年轻孩子,都要成亲的人,一个个还这么贪玩儿,这么晚,该送女孩子回家的。”
姰暖嘴角弯了下,侧身让路等她下去。
她也没去多管闲事,直接上楼去看两个孩子。
婴儿房里是有床的,原本是给守着阔阔值夜的人睡的。
因为阔阔非要跟月月手拉手睡,秋姑姑只好把两个小家伙安顿到床上去。
姰暖等着两个孩子睡着,才起身回卧房。
她推门进屋,瞧见床上的男人不知何时醒的,正手脚摊开大喇喇仰面躺在床上。
听见动静,他微微侧脸看过来,清峻侧颊噙了笑。
“过来。”
姰暖樱唇浅勾,先吩咐柏溪去端些饭菜来,这才掩上门走到床边。
江四爷先头脱得只剩条亵裤,这会儿撑手坐起身,长臂一捞将姰暖带进来怀里。
有像是有点刚睡醒的慵懒,脸贴住姰暖耳鬓,搂着她轻轻晃悠,还在她耳廓边嗅来嗅去。
“真香。”
姰暖痒的发笑,抬手推开他下巴。
“先起来用膳吧,然后泡个热浴解解乏,四爷最近累坏了。”
“是累坏了。”江四爷轻笑,又在她耳边啄了下,“晚点儿你给爷按按。”
“好。”
饭菜很快送进来。
江四爷端着碗囫囵扒拉了,迅速用完膳,就拽着姰暖进盥洗室。
浴池的水温热舒适,荡起圈圈涟漪。
姰暖没给他按几下,就被捉住腕子锁到怀里,热吻雨点般迎面砸下来,胸口被搓抚的微微生疼。
唇齿厮磨,男人呼吸越来越浑浊。
“等爷回来,你身子该坐稳了?”
姰暖被热气熏的浑身肌肤发红,咬住唇瓣咽下低咛声,轻轻点头。
江四爷哑声低笑,在水下紧紧攥住她手,轻叼她颈侧嫩肉。
“月余了暖暖,先疼疼爷,嗯?”
姰暖早预料到今晚不好过,当下也没扭捏,一条玉臂缠住他坚实的脖颈,轻柔而主动地回吻。
江四爷靠坐在浴池边,身体逐渐放松,舒畅地阖上眼仰靠。
热雾升腾里,逐渐只剩男人低低嘶哑的喟叹声,断断续续回旋。
听在人耳朵里,也分外撩人心弦。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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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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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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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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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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