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恩爱爱如胶似漆的模样,惹得江大帅也忍不住看了一眼。
他说了跟大帅夫人一样的话。
“你怎么这么闲?”
江四爷面无波澜,带着姰暖落坐,才慢条斯理回道。
“看不得我歇个闲么?我就非得转成个陀螺?”
江大帅皱眉,想说宋主帅的儿子不是还在他那儿么?
但他看了眼在座的席夫人,忍住了。
于是,瞪着眼看四儿子,开始没事儿找茬。
“你今天不是去看望苏龚?他最近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他既然病得顾不上,你就更应该把督造军舰的事,放在心头第一位上。”
他看了眼姰暖。
“别动不动就钻在家里不出门儿,回来看看待一会儿就得了,一军少帅,你懈怠成这个样子……”
江四爷不痛不痒回他。
“造军舰的人我都给你找来了,还用我亲自上手儿吗?”
“少帅也是人,你还大帅呢,不也动不动就回家吃饭,回家过夜?”
江大帅被堵得心气不顺,“……”
逆子!
“你跟老子比?老子都六十……”
“好了。”
大帅夫人一脸无奈的插声儿。
将拌嘴的父子俩挨个儿瞪了眼,但却只念叨江大帅。
“儿子好容易在家吃顿饭,你絮絮叨叨的非要扫人兴不可?有话能不能叫人吃完了饭再说?”
江大帅觉得夫人总是偏心儿子。
但这话他没法儿理论。
于是只能拉着脸噤了声,还暗暗刮了江四爷一眼。
姰暖已经习以为常,全当没听见,默不吭声地给江四爷添菜。
席夫人倒是笑了一声,说道。
“别看大哥念叨阿升,可几个儿子啊,大哥心里还是最疼阿升的。”
“也只有最看重的儿子,才会动不动就要念叨提点,生怕孩子不争气。”
大帅夫人听言嘴角扬起来。
江四爷不置可否扯了下唇角。
江大帅也很傲娇地哼笑一声。
“可别这么说,我眼里没这些儿子,只有我大孙子。”
席夫人忍俊不禁。
说到大孙子,江大帅有几日没好好抱抱阔阔,当即就仰头问司叔。
“小少爷呢?怎么不抱过来喂饭?她们都怎么做事的?”
司叔笑着躬身,“大帅,小少爷下午在园子里玩儿累了,先头早睡下了,厨房给煨着海鱼粥呢,等少爷醒了端去房里喂。”
江大帅咂了咂嘴,鼻腔里嗯了一声,就没再说什么。
几人正吃着饭,就听餐厅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跑过来。
一个婆子神色慌张杵到门口。
“大…大帅,夫夫人…”
江大帅皱眉。
大帅夫人婉声问,“怎么了?”
婆子白着脸,话说得磕磕巴巴。
“三爷那边来电话,说,说方姨太的孩子,掉了……”
餐厅内静了一瞬。
江大帅沉着脸摔了箸子,豁地站起身骂了句。
“晦气!”
几人看着他头也不回离开的背影,纷纷缄默。
大帅夫人叹了口气。
“知道了,下去吧。”
姨太太的孩子而已,没人放在心上。
江公馆里一切如常。
几人各自用完膳,各自回房。
倒是江戟的小公馆这边,有点子乱套。
方怡上次从楼上摔下来,腿刚养好没多久,她的胎原本也是坐稳了的,平日里也不怎么下楼走动。
因为她在这个家里,不怎么得宠。
惹不起正妻苏娉婷,也惹不起挺着肚子总想找她茬的苏婉欣。
江戟不管家里的事,几乎每天早出晚归,两个姨太太都大着肚子,他夜里只歇在苏娉婷房里。
偶尔苏婉欣派人请他过去,他也会留宿一夜。
但这样的待遇,方怡是没有的。
方怡也不争不抢。
她出身贫苦,跟了江戟后一直见不得光,被他养在外面,这么多年就是凭借着‘识趣安分’才没被舍弃。
如今熬出头,能被带进家门做个姨太太,还能生个孩子,已经是她原先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所以她行事很小心,像个不存在的透明人一样。
但这也只是她自己以为,行事小心谨慎,不惹事,就能图个安稳。
谁知道,苏婉欣一直不放过她。
上次把她绊倒摔下楼,侥幸那时喜脉还未显现。
这次,竟然叫丫鬟偷偷往她房间里点香。
“小景接连两天都说我房里有味道,问我夜里是不是点香,我还奇怪怎么可能?”
“一定是有人半夜潜入我房间,我睡着了不知道!”
“一定是她!不是她难道会是夫人吗?夫人又为什么害我的孩子?”
方怡哭得十分悲痛。
她整张脸都白得毫无血色,跪在床上请江戟给她做主。
“三爷,这可是您的孩子,您真的不管吗?!”
她跟了江戟好些年,已经不年轻的,二十八岁才能怀个孩子。
现在孩子掉了,方怡整个人是崩溃的。
江戟脸色很沉,浓眉微皱叹了口气。
“方怡,爷以为你是最省心的。”
方怡哭声一滞,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像是瞬间忘了该说什么话。
“孩子已经掉了,你好好修养。”
江戟站起身,语气淡薄。
“爷知道你受了欣儿不少刁难,对她有怨气,但事已至此,最要紧是你养好身子。”
“欣儿再有两个月就要临盆,这个时候你别去招惹她,孩子要出了事,爷跟夫人都不会姑息任何人,听明白了?”
方怡神容灰败,跌坐在床上,失魂落魄地点了下头。
江戟没再多留,提脚离开了她的房间。
他一出门,就遇到立在走廊里的苏娉婷。
显然,方怡在房里哭闹叫喊的话,苏娉婷都听见了。
江戟一言不发,上前拽住她手,将人带回了楼上主卧。
踢上房门,他握住苏娉婷的肩,眉眼阴翳问她。
“这件事你查不查?嗯?”
苏娉婷皱眉,抬手想推开他。
江戟却握得更紧,双手坚固如铁钳。
“婷婷,你还没看清吗?还是你不敢看清?”
“苏婉欣这次敢害方怡,下次就敢害你,你猜猜,你要是抢走她的孩子,她会怎么做,嗯?”
苏娉婷双肩被他握得生疼。
她紧紧抿唇,“我已经知道了,你放手,你掐得我很疼。”
江戟瞬间松手,眼底戾气稍敛。
他双手轻轻揉抚她肩头和上臂,声线低沉阴冷。
“提前安排好接生的稳婆,不管生的什么,直接做掉她,别心慈手软,知不知道?”
苏娉婷唇色微白,眼睫轻颤着点了点头。
江戟紧绷的脸色微微缓和,搂着她拍了拍背,轻蹭她额角。
“新阳那边可能有变故,我的人找不到宋鸣悟,恐怕他已经到了云宁,却故意避而不见。”
“现在局势对我们很不利。”
“澜北军营那边,傅闻戬借口缴清匪乱迟迟不肯回云宁,我的人已经惨遭黑手,一旦让江升再得到新阳军的助力,我们就真的完了。”
“婷婷,你明天回苏公馆,劝劝岳父,让他最好到军医院去接受治疗,他不能出事。”
“如果他突然撑不住,我们最后一张盾也没了。”
苏娉婷神情很麻木,却也答应他。
“好。”
江戟紧了紧抱着她的手臂,随即将人松开。
“我出去一趟,你照顾好家里这边,晚上不用等我。”
“嗯。”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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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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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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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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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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