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那房的事,夫人也是要费点心,那女子要被老三收了,得找有经验的人验身子。”
大帅夫人眼神古怪,“……”
江大帅低声解释,“江家不要不清白的人,我怕苏龚那老东西会炸我,他哪有什么‘义女’?”
江大帅又不糊涂。
见大帅夫人垂着眼整理餐巾,面无表情不讲话。
他默了默,又委婉说,“夫人若觉得麻烦,不若让三姨太去管,也是可以。”
大帅夫人不轻不重瞥他一眼。
“我知道了,心里有数。”
江大帅就不再说话。
夫人是不想叫三姨太管江戟那房的。
一是,三姨太近来也很多事忙,江川要娶亲,她铁定没心思再去多管二姨太的儿子。
三姨太心眼儿也没那么多,很容易被人糊弄过去。
二是,大帅都开了口,江戟那房的事,若是能掌握在夫人手里,那也不失为一桩好事。
大帅夫人开始对那个刚来的苏婉欣,有点感兴趣了。
用膳的时候,她在琢磨给苏婉欣配哪个婆子和侍婢。
而此时的二楼,苏娉婷带着苏婉欣回到自己的卧房,并让侍婢素红下去端早膳,并带人去收拾她隔壁的客房。
两间房就挨在一起,她以后要把苏婉欣当自己亲姐妹照顾。
两人坐在一起说话,苏娉婷安抚她。
“你初来乍到,难保有些佣人捧高踩低,有什么事都来找我,我会给你出气。”
苏婉欣温浅笑着颔首,瞧见房门外有副官端着膳食走过。
苏娉婷遁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淡声解释。
“江戟还在养伤,他不下楼用膳时,副官会将膳食端上楼。”
苏婉欣眼里温润光泽微闪,轻轻握住她手。
“小姐,我今晚就伺候姑爷吧。”
没想到她会这样平静地提出这件事。
苏娉婷手一僵,脸色也僵住,怔怔看着苏婉欣没说话。
苏婉欣脸上笑意很淡,并不如眼底,透着几分看破一切的平静淡然。
“我来,就是这个目的,早日做到了,我就能早日解脱。”
苏娉婷喉间艰涩,“婉欣,你…你不介意…?”
苏婉欣浅笑摇头,“没什么的,早晚的事。”
“如果你不想,我可以…”
苏娉婷昨晚甚至都想过的,她可以找别人为江戟生个儿子,再去母留子。
不一定非得是婉欣。
只要她坚持不愿意江戟碰婉欣,江戟应该不会那么畜生,要跟她撕破脸。
苏娉婷甚至已经抱了鱼死网破的决心。
哪怕是苏龚的一番话,都没能让她动摇。
谁知,苏婉欣却依然摇头。
“我不介意,小姐,这是我的福气,如果不是这样,我可能会跟随阿勇哥去死。”
苏娉婷脸色瞬白。
苏婉欣看着她,一字一句轻念,“那样,作为一个女人,我就一辈子都没法再拥有自己的孩子,没法再做人母亲。”
‘一辈子都没法再拥有自己的孩子,再做一个母亲’。
这句话,每一个字眼都化成一把刀,一刀一刀刺在苏娉婷心口里。
她愣愣看着苏婉欣秀气温柔的面庞,忘了自己还想说什么。
她知道婉欣不是故意刺伤她。
可是她…
苏婉欣微微握紧她的手,“小姐,谢谢老爷和您,给我这样的机会,我愿意生个孩子,更愿意帮您,这个机会救了我的命,您成全我吧。”
苏娉婷脑子一片空白,失魂落魄地点了头。
“…好。”
苏婉欣嘴角浅浅扬起笑意,温谧眸光如笼了层雾气,暗晦莫测。
早膳后,大帅夫人喊来荣妈,安排了一个婆子和侍婢,去伺候苏婉欣。
并交代荣妈,“大帅怕那女人不干净,要是同房了,你亲自盯着,身子不清白,直接来告诉我。”
荣妈神色慎重,“是,夫人。”
薛紫凝回到卧房,也在问江丰有关那个女人的事。
江丰倒是知道得一清二楚,也对她尽数说了。
薛紫凝很愕然,“一个嫁过人的女人,怎么能进江公馆的门…”
江丰夹着半根雪茄,似笑非笑。
“可父亲点了头,这件事,就很有趣了。”
薛紫凝眼神闪烁一番,“该不会这个苏婉欣她,嫁人一年多,还是处子?”
江丰低笑,“所以才有趣。”
薛紫凝看着他,皱了皱眉。
不明白哪里有趣?
若真是那样,家里又来了个心思深沉的女人,说不定后面还要添多少麻烦。
江丰扫了眼她皱眉沉思的脸,漫不经心笑了笑。
“你愁什么?人在江戟房里,跟我们又扒不着干系。”
薛紫凝听他这话,瞬间又有点警惕。
“你该不会还想着要抱江戟的种来养?”
江丰不置可否,不再接她的话。
看不懂他什么心思,薛紫凝有些烦躁,干脆起身离开了卧房。
刚走到前厅,就瞧见江四爷牵着姰暖下楼,两人有说有笑,简直是家里最恩爱幸福的一双人。
她扬起笑脸,“四弟和四弟妹,这是要出去吗?”
姰暖很久不出门,专程打扮过。
金簪低髻,妆容清媚靓丽,眼睛里都是清莹的光。
一袭湘妃色簇桂花簇旗袍,搭了件乳白披肩,披肩下坠着细密的流苏,流苏很长,行走间在她周身轻盈摇曳,衬得气质矜贵优雅,雍容大气。
她笑着说,“四爷带我出去透透气。”
江四爷心情似也不错,还主动问薛紫凝。
“大嫂可有要捎带的东西?”
薛紫凝简直受宠若惊,连忙失笑摆手。
“我就不给你们俩添麻烦事儿了,快去吧,四弟妹难得出趟门儿,可得敞开了好好玩儿。”
姰暖笑颜明艳,“我记得,你爱吃西洋蛋糕,路过时我给你带一份。”
薛紫凝笑得合不拢嘴,“那我可惦记着了,不打扰你们,快去吧。”
江四爷淡淡噙笑,点了下头,带着姰暖抬脚离开。
他没要项冲跟着,自己亲自开车,带姰暖去玩儿。
两人先去了百货大楼,进去转了一个钟,买了几样西洋小玩物,还有一块怀表。
怀表嵌了几个蓝宝石,非常精美。
姰暖准备等到医馆开业那天,送给姰恪做贺礼。
中午在御食客栈用的膳。
下午又去宝成金店,江四爷给姰暖选了两套新首饰,搭配今秋新作的那几身儿衣裳。
从金店出来,两人又路过电影院,就进去赶了场时髦,看了场新电影。
出来时,姰暖兴致还很高昂,又去蛋糕店买了两份小蛋糕。
坐上车时,姰暖眉梢眼角的笑十分明媚。
江四爷看她实在心情很美,又带她亲自到歌舞厅门口去买花儿,挑选最新鲜的白玫瑰。
不过这次,不是之前那个卖花小女童了,而是另外一个小男童。
姰暖买下了所有的白玫瑰,抱在怀里一大捧。
香味弥漫在整个车里,她快乐的想哼歌儿。
江四爷一边开车,一边看她好几次,觉得她笑得像个孩子,可爱到人心窝里。
最后实在没忍住,将车停在路边,搂着人抵在车门上,用力吻她。
黄昏时分,晚霞漫天。
姰暖的面颊也被印红,清亮眸子湿漉漉地诱人。
江四爷松开她,又不舍地在她腰侧捏了一把,低哑笑语。
“最近是养的粉面红润,有两把肉可捏了,晚上爷好好再掂量掂量。”
姰暖擦着唇畔湿意,嗔瞪着捶他肩。
“快开车!”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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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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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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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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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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