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分开进去。
他先开好了客房,出来钥匙拿给纪阑珊,等她先进去,差不多一刻钟后,自己才折回去。
他没急着回房间,只先用饭店前厅的座机,给薛家去了通电话。
薛家父子俩,他的外祖父和舅舅,对江川这个亲外甥,江大帅的儿子,很看重。
平时见了面,跟江川说话,也是和和气气有求必应。
江川的舅舅被佣人喊起来听电话,听他在听筒里说。
“我跟同学玩儿一夜,舅舅明天一早,帮我打个掩护,给公馆去电话,告诉我姨娘,说我晚上被你的车接走的,在薛家住一夜。”
这理由很撇脚。
舅舅得知道自己因为什么要给他打掩护。
他问江川,“跟同学玩儿,还夜不归宿?你该不会偷偷溜出来,你姨娘不知道?”
这个外甥可是江大帅的亲儿子,薛舅舅半点儿不敢大意。
皇帝有很多儿子,但不一定就是嫡出的继承皇位,也不一定就是最出色的继承皇位。
江三爷和江四爷私底下正暗潮汹涌。
薛家抱着些幻想,觉得没准儿江川以后渔翁得利。
当然,就算江川坐不上帅位,只要江三爷江四爷折掉一个,那大帅就只剩两个儿子用。
江川以后的前程差不了的,他是薛家的金大腿。
江川抿抿唇,继续忽悠,话说得有几分隐晦。
“她最近管我很严,我都十八了,要有点私人空间,做点私人事情,在外面过夜而已…,舅舅,你应该体谅我。”
薛舅舅成功被他带歪了。
十八岁的男孩子,夜不归宿,有很多种可能。
最可能的是……
薛舅舅想到什么,心领神会。
富家少爷都会经历的阶段,他很体谅。
于是他笑了笑,“知道了,我跟你姨娘说,不过,你在哪儿?别玩儿太过,毕竟影响不好…”
“我知道,我有分寸。”
薛舅舅甚至很善解人意地问他,“钱够不够?要不要我让人给你送一些。”
不管是打牌,还是睡女人,总归都是很破费的。
江川眼睛一亮,很心动。
先前他总跟外祖父和舅舅拿钱来着,但那都是些小打小闹的花销,不显什么。
他要想带纪阑珊走,就不能跟薛家突然拿很大一笔钱,他们一定会仔细盘问,就会惊动他姨娘。
但是这次不一样,他舅舅主动问他要不要钱。
怎么可能不拿?
先拿一笔,不打草惊蛇,安顿下阑珊,明天他再去找同学好友借一圈儿,凑一凑也不是笔小数目。
江川为了喜欢的女孩子,算是殚精竭虑的筹谋了。
他甚至都打好主意,等成功离开这里,他就打份工养活阑珊。
从未尝过人间疾苦的阔少爷,很难想象出打工的苦楚和劳累。
他现在满腔热血,只想跟心上人携手与共,共度余生。
不动声色地糊弄了舅舅,江川让他准备一笔钱,不过不着急,他明天会亲自去薛家拿,顺便看看外祖父。
挂断通话,江川兴冲冲上楼去了自己开的客房。
纪阑珊在房间里,已经等了半个钟。
听见敲门声,她连忙打开房门,江川很快挤进来。
屋里亮着灯,两人拥抱在一起。
这是第一次,两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还是深夜里,一间温馨的卧房。
被迫分开已久,苦苦思念彼此的一对苦命鸳鸯,很快热血涌上头,搂抱着亲吻在一起。
女孩子眼睛还湿红,头发披散着,一张秀净白糯的小脸儿,窝在血气方刚的少年怀里,轻促细哼着,乖巧又温顺。
因为最近不去书院,纪阑珊穿的是家常衣服。
浅绿白格子的素净旗袍。
少女的身段儿,比穿蓝衫黑裙的打扮更玲珑有致。
江川彻底失控,凭借本能将她压在床榻上,揉搓亲吻,为所欲为。
“珊珊,珊珊…”
“阿川…啊,阿川…”
偷食禁果的懵懂少男少女,干柴烈火,忘却羞耻。
江川浑身滚烫,心里却充满怜惜。
“珊珊你别怕,你别怕…”
纪阑珊只想跟他在一起,一想到韩五爷看她的眼神,说的那些话,她忍不住浑身打冷战。
“阿川,…我不怕”
细细弱弱的呜咽声,于江川来说却似催情剂。
他猛地吻住心上人柔软香馥的唇瓣,彻底沦陷于欲望深渊。
——
三姨太是一大清早,才发现江川不在房里,还是半夜翻窗户逃走的。
那可是二楼的窗户啊!
三姨太心惊肉跳,又慌又怕。
脑子里闪过许多种不敢想的念头,几乎是理智瞬间丧失。
“司叔!司叔!”
她大喊大叫着下楼,惊动了许多人。
姰暖是被柏溪的敲门声吵醒,她裹着睡袍打开房门。
柏溪压低声告诉她,“五爷昨晚翻窗户跑出去,一夜未归。”
姰暖彻底清醒过来。
“怎么会…”
“三姨太乱了分寸,惊吵到所有人,大帅和夫人也下楼了,正吩咐副官派人满城去找。”
姰暖点头,回房去洗漱更衣。
她下楼时,三姨太正在小客厅接电话,说是薛家那边打来的。
姰暖刚走到大帅夫人身边,三姨太就快步走回来。
她搓着手,表情有些不自然。
“说他是半夜出去跟同学玩儿,喝了酒不敢回来,叫我大哥接去了薛家,现在已经在书院了。”
三姨太小心观量大帅脸色。
她知道这理由怎么听都有点儿不对劲,但大帅脸色很难看,她现在只想儿子能好好回来,还不要被大帅教训。
江大帅的确气性很高。
昨天因为苏娉婷动胎气的事,又牵扯到江丰和江戟的恩怨,他今天还要去警备厅,亲自听那个戏子的口供。
这个时候,一大早人都没睡醒,就因为江川半夜跑出去鬼混,三姨太大喊大叫的吵醒他。
他脸色能好看才怪!
“就因为这么一点子事!你闹的像是他死在外头了!”
江大帅沉着眉眼怒喝一声,拍案站起身,“他十八了,不是八岁!你看那么严做什么?想他一辈子没出息?!”
三姨太被骂了,低着头也不敢吭声。
她怎么也不敢叫江大帅知道,江川在外面跟女孩子不清不楚,所以她才盯他这么紧。
她不敢说,大帅夫人却是早就知道这事的。
大帅夫人跟着站起身,替她回缓了一句。
“行了,自己孩子半夜失踪,谁不会着急的?既然现在人没事,都散了吧。”
江大帅被自己夫人搀住,脸上火气熄了一些。
大帅夫人带着他上楼,路过三姨太身边,又婉声交代她。
“让副官去带他回来,你该训斥还是要训斥,不能这么胡来,他还上学,怎么能半夜逃家,还翻窗子翻院子,像什么话?”
她语气不轻不重,没有多少训责的意思。
三姨太低眉顺眼应了。
等大帅和夫人上楼,这才连忙转身去找张副官。
姰暖和薛紫凝对视一眼。
薛紫凝唇角牵了牵,脸上还有几分疲惫,先一步抬脚回了自己房间。
姰暖站了一会儿,便也带着柏溪上楼。
始终觉得这事不对劲的。
她过两天要成婚,不便出门转悠,于是交代柏溪。
“你出去走走,找找熟悉的人,问问有没有四爷那边的消息,再打听打听昨晚还有没有别的事发生。”
柏溪依言去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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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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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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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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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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