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菲反应太大了,比二姨太还尖锐。
所有人看着她,意外打量。
姰暖心头跳了跳,脑子里思绪翻涌,一瞬间贯联起来整件事。
她看向薛紫凝。
瞧见薛紫凝眼神也闪了闪,随即沉浸下来,微微抿唇。
苏公馆的老大夫沉默着不说话。
江婉菲又急得催促,疾声厉色,“愣着做什么!快去想办法!”又看向大帅,“父亲,再找大夫来,多找一些大夫…”
江大帅沧沉眸子渐渐阴翳。
江婉菲看着他,突然就收了声,脸色渐渐发白。
姰恪给苏公馆的老大夫对视一眼,偏头示意,然后疾步往楼上走,想去看看什么情况。
老大夫站着没动,半点不着急。
前厅里正静得落针可闻,苏娉婷却自己从楼上下来,身边侍婢素红搀扶着她。
“孩子没了就没了,是我没福气,有什么大不了,以后还怀不上吗?”
她语声清冷平静,脸色微白。
姰恪停住脚步,没再上前。
所有人都看过去。
二姨太心急变脸,正要出言训斥,又被江婉菲截了先。
“你怎么还下楼来?!你不好好躺着!孩子不会有事,一定不会有事!你快上去…”江婉菲急匆匆走过去搀扶苏娉婷。
却被苏娉婷抽手躲开。
江婉菲手悬在半空,表情僵住。
苏娉婷冷冷睨着她,“我的孩子,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江婉菲脸皮抽搐了一下,“…娉婷,你,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说什么话?孩子没了吗?我肚子里的孩子,你们就这么看重?”
“江家的孩子,谁不看重…”
“还有谁看重?江丰吗?他指望着江戟死在战场上,还等去母留子,过继我的孩子,是吗?”
这话,炸得所有人都呆愣住。
江婉菲整个石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没发出声。
苏娉婷没给她再开口的机会。
她绕过江婉菲,走到沙发前去。
“父亲,您看见了,他们多歹毒的心思?紧张我的孩子,比我自己都用心,我难以置信!”
她白着脸,捂住心口,眼里有悲哀“若没早点发现,我是不是死无葬身之地?我的孩子要成为无父无母的孤子,被人谋算利用!”
后劲儿在这儿,她冲江丰发难的。
姰暖淡淡垂下眼,静静听戏。
江大帅脸色阴云密布,老眸沉沉盯着江婉菲,没有出声。
江婉菲有点慌神,急急走过来解释。
“娉婷你乱说什么?什么谋划利用?我们关系这么好,你被什么人挑拨了吗?这是无中生有!”
苏娉婷眼神森冷看向她,“无中生有吗?你突然对我示好,跟我走动亲近,不正是因为我肚子里的孩子?你敢说不是帮江丰算计我?”
江婉菲脸色难看,“我没有!你别乱说!你到底听了谁的挑拨?!”
“你当所有人都傻?”苏娉婷冷笑睨她一眼。
她看向江大帅,“父亲,让副官抓她私馆的戏子来,她爱死了那戏子,什么都跟他讲,严刑拷打,他会交代的!”
江婉菲整个人傻住。
她张口结舌,面白如纸,慌得看向江大帅,嘴唇张了又张,用力摇头。
“父亲,没有,真没有!娉婷乱讲的…”
江大帅没依然不开口。
大帅夫人在喝茶,她也不出头。
二姨太稍稍反应过来,她豁然瞠目,扶着侍婢的手单脚用力站起身,直指江婉菲破口大骂。
“我就说你这么大反应!你会这么好心?江丰恨死了我儿子,恨不得三儿死,你却跟娉婷献殷勤!”
二姨太声音尖锐,捂着帕子对江大帅大哭。
“造孽,我造了什么孽!他们这么算计我儿子孙子…,大帅!您要查!叫人绑那戏子审,三儿还在战场上,江丰也去那儿,他要害死我儿子,他心黑死了!”
江婉菲彻底吓傻,扑过来要对江大帅解释,还踉跄了一下,差点跪在江大帅膝头。
“父亲不是的!没有,这是诬陷,是诬陷!有什么证据这样捏造诬陷人…”
对,没证据!
就算苏娉婷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真相,她没证据!
苏娉婷冷言,“父亲,抓那戏子韩晓秋,他都知道的。”
不能让人审韩晓秋!
江婉菲眼珠子转了转,当即伏在江大帅膝头大哭起来。
“父亲!大哥冤枉!他萎靡这些年,好容易才重新振作,父亲您不能让人这么冤枉他,这是要大哥的命,要大哥的命呀!”
江大帅脸色青黑隐隐抽搐,眼底情绪浓郁翻滚。
她捂着帕子哭得凄惨,抖着手直指二姨太和苏娉婷,满脸惊骇摇头。
“你们心太狠了,你们要害死我大哥!江戟就这么看不得他好?他腿都已经废了呀,你们还要害他…”
“父亲~,父亲你别被她们蒙蔽,是无中生有!否则苏娉婷好好的,她为什么炸我…,算计好的,都是一早算计好的…”
这是反咬一口。
两方,咬起来了。
姰暖看向江大帅。
所有人都在等大帅做决定。
江大帅缓缓阖上眼,沉哑语声低平。
“张副官。”
张副官立时低头,“大帅。”
“抓那戏子下牢狱,严刑审问。”
江婉菲惊骇瞠目,“父亲!!”
江大帅扬手将她甩开,老眸豁然睁开,凛厉如刀静静扫过江婉菲、二姨太和苏娉婷。
“等审完了,这件事再定论,都回房间禁足。”
……
江婉菲也被关在江公馆里禁足。
大帅夫人带着姰暖上楼,没再管其他人。
“以为是绕着紫凝,冲我们来的,没想到,是冲江丰。”大帅夫人很意外。
姰暖跟着到大帅夫人房里,反手带上门。
听她这样纳闷,细声接话道。
“我觉得,有别的意思。”
大帅夫人挑眉看她,“什么?你说说。”
姰暖上前落座,与她分析。
“夫人知不知道,江丰记恨江戟,他和四爷联手,要一起对付江戟。”
大帅夫人点头,“我知道。”
“那削弱四爷的联盟,就是削弱四爷,不冲突,对不对?”
大帅夫人婉丽柳眉微蹙,“不错。”
姰暖颔首,“江丰想过继苏娉婷肚子里的孩子,也是真的,这件事,大夫人同我说过。”
这一点,大帅夫人倒是有点惊讶。
“江丰和大夫人,他们这样的年纪,又不可能再有孩子,都有过继子嗣的想法,这是早晚的事。”
“可他们意见不统一,江丰想要江戟的孩子,因为孩子的外祖是苏参领,很有分量和底气。”
“可大夫人想以后抱养江川的孩子,因为血脉亲近,她恨死江戟,绝不愿意替江戟养孩子。”
大帅夫人听着,觉得很能理解。
姰暖继续说,“江婉菲一定向着江丰,江丰好,她才能好,她接近苏娉婷,就是有那样的目的。”
“只是没料到,被苏娉婷察觉了。”
她顿了顿,微微摇头,“苏娉婷可能很早就怀疑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知道江婉菲的目的,她或许一直隐忍不发,一直等到现在。”
大帅夫人皱起眉,目光闪烁看着姰暖。
姰暖黛眉浅弯,笑意很淡。
“现在,江丰振作起来,在活动人脉,为以后过继那孩子做准备。”
“他甚至不远千里,去到江左战役,做江戟的参谋。”
“四爷也说过,江戟这仗必败,他很笃定。”
“江戟并不信任江丰,或许他察觉自己腹背受敌,正处于某些算计,所以他在做挣扎。”
大帅夫人若有所思,想通了什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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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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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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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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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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