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四爷薄唇浅浅抿住,凤眸眼帘半垂,眸中墨色微凉。
姰暖眨巴眨巴眼,撇头看向自客栈里追出来的青年。
周津禹先是客客气气笑着,对她拱了拱手见礼,这才抬眼看向江四爷,态度很谦卑。
“四爷,也没别的事儿,就是寻思问一句,四爷大喜将近,杜审他到日子,回不回来?”
江四爷端隽眉峰微挑,侧目睨着他,语气很淡。
“爷大喜,他回来干什么?”
周津禹一噎。
不是,您跟杜审不表兄弟么?
杜审眼下又是您左臂右膀的,他回来也不框外吧?
只是这话,周津禹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他讪讪笑着,“我我就随口一问,不回来就算了,哈哈。”
江四爷淡淡收回视线,“洪城要留人驻守,他没那么闲,你要有事儿,指望不上他。”
撂下这句话,江四爷带着姰暖抬脚离开,朝着百货大楼的方向去。
周津禹目送两人背影,一脸的郁闷。
杜审他被丢在洪城那小疙瘩地方儿,鞭长莫及的,他就是真有事儿,也指望不着他呀。
该是杜审指望他还差不多的…
正腹诽着,冷不丁听人言,“你找他什么事儿?”
周津禹兀地回神,这才瞧见项冲还没走,正立在一旁眉眼冷肃地盯着他看。
对着项冲这张脸,周津禹觉得压力不比对着江四爷小。
他干巴巴扯了扯嘴角,磕巴道:
“也没啥要紧事儿,一点儿私事儿,私事儿。”
项冲面无表情打量他上下,语调无波无澜。
“跟杜审有关,我可以代为传达,跟你有关,那就不用说了。”
洪城未通电话,消息交递全凭邮信,来回要大半个月。
不过兵府司那边能接收电报,却只限于内部人员联络,周津禹肯定不够格儿。
再次认证了,自己不及杜审重要,周津禹笑都笑不出来了。
他木着脸点点头,“没事儿,当我没问,嗯。”
项冲又打量他一眼,这才提脚离开去追江四爷几人。
周津禹立在原地,对着几人离开的方向翻了个白眼儿。
心说,老杜,这可怪不得兄弟不帮你啊。
这帮讲话,实在是太气人了。
转念一想,那箫宜人反正也不是什么好鸟儿,杜审就这么断了也好,他以后再也不管那歌姬的事儿了。
想通了,周津禹心安理得的转头回了客栈,上楼继续应付自己那帮狐朋狗友。
——
江四爷陪着姰暖又逛了百货大楼。
这趟倒是添置了两样精巧稀罕的物件儿。
一对儿腕表,两件儿皮草,三支钢笔,还给姰恪带了块儿怀表做礼物。
傍晚回到江公馆,今日也算满载而归。
项冲和柏溪招呼了佣人将东西都送上楼。
江四爷揽着姰暖低声说笑着走进前厅,瞧见三姨太和薛紫凝正坐在沙发前喝茶。
姰暖温婉含笑,同两人颔首见礼。
三姨太端着茶盏当先开口,笑语说,“四爷陪姰小姐去逛街了?我瞧见买了好些东西。”
江四爷薄唇淡勾,“她整日不出门,陪她散散心。”
三姨太,“出了月子是该多走走,总憋在家里很没趣,下次我和紫凝出门,也邀姰小姐一起。”
薛紫凝浅笑接话,“不错,女人一起逛街才有趣,真不巧,我跟三太太刚回来。”
又问姰暖,“你们去了哪儿?咱们竟是没遇上。”
姰暖笑了笑,“就去宝成金店,又去了百货大楼。”
三姨太也笑了声,“我们也去百货大楼,看来是怕我们打扰四爷陪姰小姐,所以没叫咱们遇见。”
江四爷耐着性子等姰暖跟她们聊完。
苏娉婷却在此时从楼上下来,她始终一脸冷艳,满身清冷,与人格格不入的气质。
三姨太和薛紫凝都噤了声,姰暖也就安静下来。
江四爷没看旁人,只垂眼跟姰暖说话。
“在车上不还嚷脚疼?上去歇着吧,有话回头也能聊。”
姰暖温浅弯唇,“嗯。”
两人自苏娉婷身侧经过,往楼上去,自顾低语说着话。
“我想看阔阔,我一整日没见他。”
“你回房去歇着,泡个脚解解乏,爷过去给你抱来。”
“他要睡着就先不要抱,会吵醒他。”
“好~”
温言低语声渐渐消失。
前厅内的气氛,仿佛更冷凝了。
苏娉婷在楼梯上立了片刻,重新抬脚下楼,目不斜视地往前厅外走去。
庭院里有洋车驶离的动静。
三姨太和薛紫凝对视一眼,两人各自垂眼抿茶。
三姨太,“不足两个月的身孕,先前吐成那样,她不好好养胎,还见天儿往外跑,也不怪二姨太会跟她着急上火。”
“她这样,还不如回苏家去住。”
薛紫凝听言牵了牵唇,“约莫觉得自己身子骨硬朗吧,别人的事,咱们哪管得着,不好多说。”
三姨太弯唇摇了摇头,便没再多言。
此时楼上,姰暖回了卧房,便进屋脱了鞋更衣,还催促江四爷去看儿子。
她一整日没回来,胸前涨得不适。
江四爷去了没一会儿便折回来。
“正睡得香,母亲守着,不让抱。”
他掩上门,视线从姰暖惆怅难过的眉眼间,落在她两团鼓胀,喉结轻滚声线低磁。
“爷帮你?”
姰暖面颊瞬间通红,月眸瞪着他不接话,眼里是震惊和嗔怪。
江四爷绯色薄唇轻扯,踱步走上前,扯住她臂弯将人搂进怀里,抱坐在床边。
姿态不容置喙。
看着他在眼前屈膝蹲下身,姰暖耳尖儿上的血色渗红到脖颈。
……
两人待在屋里,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
九儿试探的过来敲门,“四爷,夫人,大帅夫人问可要下楼用膳?”
“不去,饭菜端上来。”
九儿低低应了声,又悄无声息退出去。
姰暖靠卧在床头,懒懒撑着头,笑看坐在床尾替她捏腿的男人。
关起门来,如今江四爷的姿态放得很低。
会喂她饭,会替她捏腿,伺候她沐浴更衣,还主动为她做许多事。
再也不是先前,总要她踮起脚尖儿使劲去够的人。
屋内旖旎甜腻的气氛尚未散尽。
姰暖思及之前在外时,与男人聊及的话题。
她突然清柔出声,“四爷不是问我,有没有什么想争,又为什么不跟您提的事?”
掌心的小腿玉足都揉软和温热了,江四爷又换了她另一条腿揉捏。
乍一听见她开口,他掀睫笑睨过去。
“那你现在想到了?提出来,爷满足你。”
姰暖黛眉月眸笑弯,素手托腮细声漫语说道。
“我过去没出息的,只一门心思想做好自己的事,过好每一日的安稳。”
“后来遇见四爷,有了身孕,我也生出贪欲。”
“我想要孩子父母双全,想要自己名正言顺,想争四爷一片真心。”
“这其实很不容易得到的,四爷之所以觉得我不争,是因为你没给我什么阻力,也总说满足我。”
她撑着手臂坐起身,与江四爷一字一句笑说。
“因为我要什么四爷给什么,所以我没有能表现自己贪婪的机会,我都得到四爷了,还不够贪心吗?”
江四爷捏着她纤细小腿的手顿住。
他定定看着小姑娘青丝散泄,笑颜如花呵气如兰的模样,只觉得她说的每个字都这么动人心弦,心里受用极了。
他轻舔薄唇,噙着笑漫声问她。
“你今晚,是不是不想用膳了?”
敢这么撩拨他,他还是对她‘手下留情’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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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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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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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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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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