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了解得非常透彻。
所以她才会拿的定主意回来。
江戟跟江丰对敌,还间接害死她儿子,薛紫凝也恨江戟入骨。
但她和江丰不一样。
江丰恨江戟,恨不得他不得好死,要谋划弄死他,养大江戟的儿子给自己做狗,这心思够阴狠。
薛紫凝却不想养仇人的儿子,她乐见江戟不得好死,恨不能他断子绝孙,怎么可能养江戟的儿子?
江丰冷冷凝视她,“不错,爷要养苏龚的外孙,才有分量。”
薛紫凝眼睫半垂,喃喃轻语,“江戟那种狗东西,能生出什么歹种来?我可不想浪费心血去养一个歹货。”
她掀睫同江丰对视,一字一句柔和,“我要养阿川的孩子。”
只有江川的孩子,才跟她血脉相连。
江丰冷声嗤笑,“江川的孩子落地还要等几年,没有意义…”
“大爷别急着反驳,怎么不听我说完?”
江丰缄默,黑眸幽森盯着她看。
薛紫凝淡淡牵唇,“阿川现在已经十八,如果大爷等不及,想办法让他跟江四爷一样,娶妻前生下孩子就好,那样我们要过继那孩子,家里没有一个人会反对。”
“但你要谋算江戟的孩子,就需要花费很多精力和时间,还容易引起人怀疑,不划算。”
江丰眼睑微眯,看着她清冷淡漠的眉眼,冷冷嗤笑,“你为了自己的目的,竟然想算计江川?真是阔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薛紫凝面无表情,并不在意他的冷嘲热讽,“阿川的孩子同我血脉相连,我要养这样的孩子,才能真的掏心掏肺,大爷不同意也没用,我不会帮你养江戟的种。”
“大帅不希望我们离婚,只要我肯回来,大爷过继子嗣,就需要我点头。”
“如果让大帅和夫人来做主,他们一定更偏向于让我们养阿川的婚前子,你清楚哪一个更容易得到,我也只想养育与我血脉相连的孩子。”
江丰牵唇冷笑,恶言讥讽,“你那么在乎血脉相连,干脆自己生一个算了!”
薛紫凝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她唇色瞬白,瞳孔紧缩,定定与江丰对视着,未能说出半个字。
江丰冷睨她煞白怔愣的脸,低笑嘲讽,言辞间恶意充斥。
“这个主意是不是更合你意?你当年是怎么顺利让自己爬上老子床,又生下儿子的?不是很会做这种把戏吗?”
“这样,你去找江戟,故技重施,说不定还能老蚌怀珠,那老子可以给你养孽种,怎么样,主意是不是很不错?”
薛紫凝唇色褪尽,紧紧咬着唇,尝到了铜锈味的血渍,却没感受到丝毫疼痛。
她看着眼前面目可憎的男人,胃里一阵作呕。
儿子的确是她想方设法怀上的,也的确用了些手段。
那是因为她需要一个丈夫的孩子,来支撑下去那段悲惨婚姻。
并不代表,她就那么贱。
她深吸着气,平稳下胸膛里愤怒烧灼的火,语气仿若夹了冰霜。
“你铁了心要养仇人的血脉,是不是?”
江丰挑眉冷笑,不再看她,慢条斯理地开始宽衣解带,准备就寝。
他当然不会轻易改变主意。
他要江戟的儿子,是冲着苏家的势力。
倘若耗费心血养大的孩子,没有资本跟江升的儿子争夺帅位,那养他还有什么样?
江川算什么东西?
他的种怎么跟江升的儿子,和苏龚的外孙比?
薛紫凝自他拒绝交谈的背影看明白,他是绝不可能采纳她的意见。
既如此…
她清冷瞳眸中闪过一丝决绝,“好,总归想要顺利过继子嗣,我跟大爷就要绑在一起,既然你不肯听我的意思,那我们就各自做自己的谋划。”
薛紫凝站起身,走到江丰身边,居高临下看着他。
“我想办法达成我的计划,抱养阿川的孩子,大爷就自己琢磨江戟的事吧,反正过继一个也是过继,过继两个也是过继,我们互不干扰,你管你的过继子,我管我的儿子,如何?”
江丰淡淡掀起眼皮,满眼冷戾,没再开口。
薛紫凝扯了扯唇,“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
江丰和薛紫凝夫妇俩私下里达成的共识,无人得知。
很快到了年关。
从除夕开始,江公馆里就变得很忙碌。
每天有许多人进进出出,来拜年,来送礼,都会留下来逗留很久。
江家几个爷都要陪江大帅应酬这些来客,江四爷陪姰暖的时间便也变少。
除他以外,大帅夫人也有点忙。
她要筹备给这些来客府邸的回礼,要给军政府里每一个将官的府邸都备年节礼。
尤其是江大帅的心腹们,家里的夫人太太小孩子,就要上心到。
另外,还要应付那些亲自登门,拜年走动的夫人太太们。
这些事,够她费神费心的,也不太顾得上来盯着姰暖。
于是,姰暖就被荣妈和三个稳婆每天守着,勒令在房里不许出去,理由是怕人太多,不小心冲撞了她。
姰暖知道,担心她沉重的身子被人冲撞是一回事。
不想让她在人前露面,也是一回事。
她临产在即,也不想在这时候生事,所以很听话地待在房间里。
于是,薛紫凝就成了她房里的常客。
她也很闲。
因为江丰不得力,没地位,也不掌权。
作为江丰的妻子,没有人会特意巴结交好薛紫凝。
薛紫凝也是为了避开江公馆那些好事的女客,才跑到三楼来陪姰暖,算是躲清静的。
不过两人相处了几日,彼此间还算和谐,也互生好感。
她比姰暖年长十几岁。
姰暖不能把她当杜韵仪一样排‘姐姐’辈,感觉上,薛紫凝更像个长辈,尤其是跟她讲起生产经验与养育孩子的经验时。
“刚生出来也会闹,只会哭嘛,一天要哭很多次,不给奶妈妈带,会吵到你休养身子,你就会很累。”
姰暖当然知道,自己喂养孩子没那么轻松。
但她还是摇摇头,“我总要试试的,不然心里会空落落。”
薛紫凝理解初为母亲的这种纠结。
她笑了笑,盯着姰暖鼓鼓饱满的胸脯看,眼底笑意真切几分。
“那是可以试试,你这样子,是有资本,我那时却不行,很匮乏,没能力喂他。”
姰暖就往胸前看了两眼,抿唇缄默没说话。
薛紫凝很瘦,胸脯几乎是平的。
而她现在,有时候涨得会有点难受,尤其晚上江四爷使坏,她又疼又不舒服…
打住脑子里不堪的念头。
姰暖耳根儿通红,卷翘睫羽低垂,很快转移话题。
“今天初三吗?”
“嗯,我听母亲说,你临盆日子在初十前后?”
薛紫凝这次回来,就称呼大帅夫人‘母亲’,这很亲近。
大帅夫人也没有表露过不悦,显然认可她喊‘母亲’。
姰暖是有点羡慕的。
但救命之恩,也不是谁都能比的。
她长舒口气,抚着沉甸甸的肚子苦笑,“很紧张,每天睡不好,也很害怕。”
薛紫凝莞尔,“你哥哥是神医,母亲又准备的很精心,会平安顺产,放心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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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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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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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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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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