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四爷让项冲送她。
大帅夫人就让林妈和九儿上去将那只箱子搬下来,台上车。
她坐进车里,还扯着儿子袖管压低声训斥他。
“你不要跟她同房,你是男人,要管好自己,胎儿很娇贵,你别欺负人。”
江四爷哭笑不得,拍了拍她手背,将自己袖管扯出来。
“您太操心,我很有分寸,快回去吧。”
他不等大帅夫人再说,就退了一步将车门关上,示意项冲开车。
大帅夫人张了张嘴,又气的闭上,用力瞪了江四爷一眼。
四十多岁,有时候还很可爱。
江四爷单手插兜,看着洋车驶出院门,眉梢眼角还浮着笑意。
他回身瞧见姰暖还立在前厅门外,提腿很快走过去,伸手揽人。
“上楼歇歇。”
姰暖跟着他上楼,浅笑说,“大帅夫人不满意裁缝铺送来的那些,她将东西带走,还说要自己准备,再送过来。”
江四爷垂眼笑看她,“爷可是没唬你,母亲性情很好,她很和善,会喜欢你。”
姰暖月眸眼梢笑弯,“倒不是因为我,是因为四爷,大帅夫人爱屋及乌。”
她说话江四爷总是很爱听。
他忍不住搂住姰暖亲在她额角处,又夸她。
“你跟表姐一样,你也只捡别人爱听的话说,很讨人喜欢,母亲一定喜欢你。”
姰暖想说,她只对想讨人家喜欢的人才这么说。
“大帅夫人真的喜欢我,就会抛开门第之见接纳我吗?”
江四爷握紧她肩头,“她会。”
两人进了屋,江四爷就打开衣柜,修长食指挑了挑里头挂着的一排裙裳。
“你试试,爷想看。”
他先前上楼更衣,就瞧见这满柜子的漂亮衣裳。
姰暖就试给他看,挑的是先前没试过的裙裳。
江四爷长腿交叠坐在沙发上,看她在眼前宽衣更衣,走来走去,多姿多彩的颜色,不管是素净的还是鲜艳的,穿在她身上都是不一样的风味。
她大着肚子,却依然风骨优美,什么样子的衣裳都能驾驭。
脸上未施粉黛,眉眼自然清媚,漂亮得无可挑剔。
他眼光真好。
江四爷看得有些动念,起身走过去将人拥住,修长指间摸索到她衣襟前,替她解开老式裙褂的斜襟盘扣,一点点从她耳廓吻到她白皙纤长的玉颈。
落地镜里清晰映着两人相依的身影。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穿白衬衣军裤革靴,微微俯首腰背低弓,阖眼轻吻着女子颈侧柔弱弧线,衬衣袖口藏进她胸前衣襟里,不安分地贪婪掌控。
姰暖身上是湘妃色绣蔷薇花的老式裙褂,明丽清艳,极衬气色,被他搂住亲了一会儿,衣衫上的粉橙色泽渲染到她肌肤上似的,整张容颜越发浓艳。
“四爷…”
江四爷搂着她坐到床边,嗓音温醇如沁了热酒。
“爷疏忽了,你的首饰盒子还塞在衣柜里,该让人给你打个梳妆柜。”
他是个男人,用不到那些细致东西。
姰暖又是个不爱穿戴打扮的,首饰盒子塞在衣柜里不显眼,他竟然这么久才想起来这件事。
最近是太忙了,有些晕头,没顾及到她。
男人手臂揽在她肩前,下颚贴着她耳鬓,说这些话时,游走在她衣襟里的手也没安分。
姰暖被抵在他怀里,看不见他脸上神情,但他这低低糜浊的嗓音,还是让她领会到他的意图。
她浓睫轻垂轻颤,胸前那处酥麻,咬住唇细声促喘。
“您别闹我,我昨晚没睡好,很累。”
江四爷齿关轻磕着她软润的耳珠,听言眸底墨色微滞,下颚缓缓离开她颈窝,哑声问。
“怎么没睡好?”
小姑娘声音低低细细,“四爷不在,我担心四爷…”
江四爷心窝一软,搂她更紧,胸膛微微震颤,笑声暗哑。
“爷回江公馆,你担心什么?”
姰暖微微偏过头,清媚眼梢处的睫毛微颤,藏着乌黑琉璃似的瞳珠。
“我想着四爷的事,我担心事情没成,四爷没称心,会不高兴。”
“也担心澜北的事情败露,被大帅知道,他要罚四爷。”
“我哥哥说大帅脾气很坏,他把江三爷鞭打得皮开肉绽,下不来床…”
江四爷胸腔里似热的发烫,有股暖流在窜。
他抽出潜在姰暖柔软处的手,却握住她精致的小下巴,迫使她偏头,凑过去吻她唇。
这个姿势很舒服,姰暖脖子歪得泛酸,抬手扯他袖管儿,低嗯抗议。
江四爷意犹未尽放开她,搂住她腰身将人转过来侧抱着。
他幽黑眸子深邃,凝着层迷雾般审视她,喉结轻滚。
“你这么讨爷喜欢,却不让爷疼你?你是真累,还是不想?”
姰暖面颊绯红垂下眼,小声嗫喏。
“大帅夫人说得对,我不应该纵容四爷,会伤到孩子,您太欲盛了,像上次,我受不了…”
这样的谈话,越发刺激已经念燥的男人。
江四爷喉间干灼,搂着她臀往怀里贴,又垂首与怀里的玉人儿耳鬓厮磨,暗哑嗓音温柔,企图蛊惑她。
“上次是有事让爷太兴奋,爷不对,以后不那样,暖暖?”
他像讨糖吃的孩子,没有半点压迫和脾气,在柔着声求她。
姰暖缩在他怀里,很为难,于是咬着唇不出声。
“你都在爷眼前脱衣裳,还晃来晃去,爷也受不了。”
“是四爷要看我换衣裳…”又来怪她勾引人?
“爷只有你一个,你不能这么心狠,男人总这样会憋坏,你以后别哭。”
姰暖面红耳赤,“那分房…”
“想都别想!”
江四爷软诱不成,刚咬牙切齿,对上她水汽潋滟又娇软怯怯的月眸,心里一股气无处遁形。
他很难受,咬紧牙关,黑着脸将人放到床上,一言不发地起身,大步流星进了盥洗室。
盥洗室的门‘咣当’一声关的很重,余音在屋内徘徊。
姰暖坐在床榻上,眸光清澈看着盥洗室的方向,唇角浅浅翘起。
江四爷很男人,他想做的事一定要做。
之前,他威逼利诱不管不顾,哪怕是低声下气也要哄着她达成目的。
这次,他却能因为她忍。
姰暖觉得,自己只差再磨掉他的脾气。
她走到衣柜前,将身上裙褂换下,穿好了睡裙。
约莫不到一个钟,江四爷从盥洗室出来,头发半湿着,只穿了条亵裤,像是洗过澡。
他眉目冷峻,面无表情。
将衣物随手丢在沙发上,掀开薄被躺到姰暖身边,却背对着她。
姰暖知道他心里不悦,危机解除,她应该卖软哄他。
所以缓缓挪过去,凑到他耳边呵气如兰,话里带着小心。
“四爷别生气…”
细弱的呼吸,吹到人耳朵痒,半条胳膊也跟着痒。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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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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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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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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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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