姰暖将白玫瑰一支支插好。
江四爷低头吻她耳鬓,清懒嗓音不以为然。
“她面面俱到,不喜欢也会说喜欢,只捡你喜欢听的话说。”
姰暖歪头避了避,笑着昂头看他。
“我还挺喜欢杜表姐的,四爷别这么说。”
江四爷清隽眼尾溢笑,“她也很会收买人心,很少有人不喜欢她。”
他搂着姰暖,到窗边沙发前落坐,垂眼轻抚她圆滚滚的腹部,随意问了句。
“待那么久,都聊了些什么?”
姰暖坐在他腿上,澄明月眸里溢着笑,佯装偏头审视他的样子。
“女人家聊的事情四爷也要问,怎么,担心杜表姐说四爷的糗事吗?”
江四爷背脊倚住沙发靠背,似笑非笑睨着她,眉峰轻挑。
“爷还有糗事可说?二十四年,爷都不知晓。”
姰暖笑声泠泠,“当真没有?”
江四爷不置可否,“那要先听听她到底都说了什么,你别想炸爷。”
姰暖歪靠在他肩头笑了一会儿,少顷收住笑声,才清柔说道。
“我逗四爷罢了,杜小姐温婉端雅,自然不会背后拿人说笑,不过是同我聊了些往事罢了。”
“唔,什么往事?”
“就今日外头传得满城风雨的那份报纸聊起,说了些有关江三爷和苏小姐的往事。”
江四爷眼尾浅薄的笑痕渐渐敛起,唇畔笑意不入眼底,敛目睨着姰暖瞧。
“说了多少?”
姰暖对上他黑渗渗如墨潭似的瞳眸,樱唇浅抿,语声轻细。
“就说季师父,季凉,说四爷…”
江四爷听懂,那就是说了很多。
他眸底情绪暗晦,搂在姰暖腹部的大手指腹微抚,没说话。
姰暖盯着他看了两秒,素手轻轻环住他腰身。
“我问表姐,我是不是知道了,我不该知道的事。”
江四爷眼睑微动,侧目凝视她,继而薄唇勾了勾。
“没什么,你不是外人,知道便知道了。”
姰暖卷翘睫羽浅垂,视线落在他军装衣领的章徽上,细语低喃。
“我没什么本事,还需要四爷藏起来护着,说不定帮不上四爷什么,还会拖累四爷。”
江四爷修眉蹙了一下,抬手揉她白嫩侧颊,低沉轻斥。
“胡说什么?爷说过,你不是累赘。”
姰暖唇角浅弯,歪头在他掌心蹭了蹭,“我明白一个道理,祸从口出,少做少错,所以我知道的越少,对四爷来说便越安全。”
“可道理是道理,明白道理,心里过不去。”
“我想靠四爷近一些,更近一些,会很想打听四爷的事,跟我哥哥,跟杜表姐。”
她掀起眼睫,月眸如秋水盈盈,脉脉不得语,眉眼分外乖软素丽。
“杜表姐说四爷从不主动亲近人,我做四爷枕边人,要珍惜。”
“四爷,我很珍惜,我永远不会给四爷添乱。”
江四爷视线凝在她面上,心软的不得了。
他捏住小姑娘小下巴,控不住想吻她,闷笑声柔哑。
“好端端的要煽情,你这么勾爷,每次自己又受不住,你折磨人?”
他呼吸灼热,很快将姰暖的唇熨热。
姰暖被他亲得脸红脖子红,素手捂住他嘴,羞赧的眼波潋滟。
“四爷说得对,我受不住,您别折磨我。”
男人的手还贴在她肚皮上。
肚子里的小家伙好似也感应到母亲的羞赧,伸了伸胳膊腿出来救场。
江四爷原本是动了念,抵着她额想要诱哄她顺了他。
谁知掌心里这么一鼓动,立时转移了他心思。
他惊怔垂目,一把掀起姰暖裙摆。
“四爷!”
姰暖惊呼,手忙脚乱的掩裙裾,被男人抬手抵挡,轻斥了一声。
“别动,爷看看他。”
肚皮处一紧,姰暖感觉到,瞬间也明白了他要看什么。
她拢着裙摆,又羞又好笑。
此时的江四爷,像个发现新奇事的大孩子,眼里掩不住惊奇和喜色,专注盯着她的肚子抚摸。
他对胎动乐此不疲,总想引着肚子里的小家伙回应。
然而肚子里的小家伙也很矜傲,随意动了两下,就懒得再搭理他。
姰暖看他还眼巴巴等着,她细声道委屈。
“我冷…”
这么晾着肚皮给他看,她顶着很大的羞耻感。
江四爷掀起眼皮看了看她,顺手将她手里拢着的裙裾扯下来,大手又贴在她肚子上轻轻摸搓。
“可不能晾着。”
姰暖故意拿娇,“四爷只在乎孩子,都忘了我会冷。”
“没你哪来的他?”
江四爷无奈,吻了吻她眉眼安抚,“爷当然在乎,这是我们心头肉。”
说不在乎,她也会不高兴。
女人就是这么难摆布。
他岔开话题,“下楼吧,该用膳了。”
说罢扶姰暖起身,牵着她往外走。
外头天色已暗,楼里楼外都亮了灯。
两人从楼上下来,姰恪和项冲正立在前厅里说话。
抬眼见江四爷,姰恪主动迎上前两步,“我给大帅对症制药,药备好了,什么时候再去江公馆?”
江四爷见他如此主动,眼梢噙笑挑了挑眉。
“明日吧,母亲今日还说你配的药好,她胃口好,睡得安稳,整个人精气神好了。”
他带着姰暖往餐厅走,还偏头继续同跟上来的姰恪说话。
“我母亲信服了你的医术,她会安排你给大帅看诊,你明日带着药去。”
姰恪淡笑颔首,“好!”
姰暖含笑看了看两人,也没插嘴。
第二日用过早膳,江四爷便带着项冲和姰恪回了江公馆。
大帅夫人对姰恪和颜悦色,给他看脉的功夫,还顺带问起姰暖。
“你医术好,我也不用再让老宋来回跑,你妹妹的胎相怎么样?我有些日子没见她。”
姰恪温润笑着,收回手,在桌上写药方。
“暖暖底子好,她看着瘦弱,但从小没生过什么病,很健康,胎也养的很好,夫人放心。”
江四爷原本搭着腿坐在一旁抽烟,听言便淡笑插了一句。
“昨晚我回去又胎动,力气很大,和活泼。”
大帅夫人听了笑的更真切。
“男孩子都要皮一些,好动力气大,说明很健壮。”
她笑盈盈地殷切叮嘱姰恪,“你知道这孩子在母亲肚子里养好了,有多重要,你要好好给她调养,我当年就是怀相不好,太娇气,阿升才早产,体弱。”
“这是江家的长孙,大帅最喜欢健壮的男孩子,这也是你妹妹的底气。”
姰恪笑意温和,点点头没说什么。
大帅夫人承认姰暖肚子里是长孙,又说大帅期待这孩子,孩子是暖暖的底气。
可她的话里话外,并没有要给暖暖正名分的打算。
姰恪听了算不上多高兴,更谈不上受宠若惊。
新的药方开好,江四爷让项冲去找宋大夫抓药,而后就扶着大帅夫人一起,领姰恪去见江大帅。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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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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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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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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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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