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眼下顺心了,过些日等你厌弃了,难不成再闹着休妻吗?”
“你当娶妻是儿戏?喜欢两个字掂量起来才值几个分量?你要娶,就要娶那等就算不喜欢了,也离不成的,外头这个绝对不行!”
江四爷啧的一声,抬手挠了下眉梢,懒声道。
“您倒是盼我些好儿,别管儿子日后厌弃不厌弃,离不离,反正您说的那类我压根儿不喜欢的,是指定不会娶。”
他眼尾瞥见江大帅翘着腿点烟的悠哉样,立时祸水东引指了指他。
“反正孙子,我是给父亲生的,您不要儿媳妇儿,那孙子趁早也别惦记了。”
‘咳咳咳——’
江大帅一口烟呛到嗓子眼儿里,差点儿没咳断气。
大帅夫人看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地又瞪儿子。
“你别说话没个轻重,我只说不许你娶她做正妻,那肚子里是我们江家血脉,我指定不会将人撵出去,孩子得留下,至于那个姑娘…”
大帅夹着烟,适时插话,“不错,孩子得留,给她个姨太太做。”
江四爷正了正脸色,语气冷沉看着自己母亲。
“别逼我欺负人,儿子偶尔是混了些,但还不是那等恃强凌弱的。”
“暖暖家里父母早逝,只有一个哥哥相依为命,是我那时瞧中了将她强掠来,不可能再厚颜无耻逼她做妾。”
大帅夫人听了,怄得直揉心口。
“这会儿你倒给我端起正人君子相了,早时候怎么从没见你这么磊落的!”
江四爷眉梢斜了斜,侧目看向江大帅。
“总之我就这么个心思,答应要娶她就得娶她,不是跟你们商量。”
“要不成,我带她回洪城办喜宴也没什么。”
大帅夫人气恼,“江升!你这混账!”
江大帅见自己夫人真气红了脸,也坐不住了,暗自跟儿子眼神交锋着,站起身正想说什么,被敲门声打断。
宋大夫立在门外,“大帅,夫人,四爷,脉相看完了。”
江四爷抬脚就过去开门,越过宋大夫身边,径自走向安静坐在那儿的姰暖。
大帅夫人和江大帅先后自屋里出来。
江大帅掐了烟,直盯着宋大夫问,“怎么样?”
宋大夫眉眼和蔼点点头,“四个月左右,胎相稳妥。”
“还有呢?”,江大帅紧接着追问,一双老眸里隐含期待。
这迫不及待又饱含暗示的语气,听得大帅夫人皱了皱眉,嫌弃地看他一眼,却也立在原地没动。
宋大夫被两人这么盯着,嘴皮子磕巴了一下,音儿低了低。
“月份还小,不敢确定,得再等等,至少五个月以后…”
江大帅有些失落,沉凝一声摆了摆手,示意他下去。
宋大夫忙躬了躬身,转身出去了。
这一家三口气氛太压抑,他是不想再待下去,也不愿听不该听的话。
大帅夫人不清不淡地扫了眼江大帅,面无表情走向儿子那边,立在一旁细细盯着姰暖打量。
先前这小姑娘披着军装褂子,她也没细看。
这会儿再一看,杨柳细腰,曲线婀娜,冰肌玉骨,腰线端直的坐姿,活像是把玉琵琶成了精的。
倒是模样身段儿都挺出挑儿。
还有股子书卷气在身上,像个落难小姐。
家世要是再好点儿……
姰暖被她盯得不自在,扶着沙发扶手站起身来。
正巧房门被项冲敲响。
“四爷,衣裳取来了。”
江四爷顺势揽住她,侧了个身截断自己母亲锐利的视线,唤了声进。
见屋里还有别人,项冲端着手里衣裳,并靴见礼。
“大帅,夫人。”
他上前将衣裳递给江四爷,又退了两步转身出去,将门带上。
江四爷搂着姰暖将她送进屋,温声交代。
“你先将衣裳换了,爷在外头等你,带你下去用餐。”
这几日在列车上,小姑娘都没吃好,眼瞅着人都瘦了。
可得好好补补。
姰暖抱着怀里衣裳,等江四爷将门自外关上,在原地立了片刻,这才走到落地镜前去更衣。
外间里,大帅夫人没好气地拧着眉,又跟江四爷商量。
“你刚回来,有些事儿再琢磨琢磨慢慢谈,这些日就住在家里,别去你那小公馆了,你哪儿会照顾孕妇。”
江大帅给自己妻子帮腔,“听你母亲的,她有经验,看你养的人,瘦得跟柳条儿似的,肚子里的孩子怎么能壮实。”
江四爷眉眼淡漠,不为所动。
“不住,小公馆那边儿清静,再聘两个手艺好的厨子,佣人都不是吃干饭的。”
大帅夫人又想恼了,“留在家里我帮你看着!你送到小公馆养,你出门办事儿谁管她?那么年轻,没个轻重再磕了碰了吃了忌口的东西,谁负责!”
江四爷不耐烦,“我负责,您都不认这媳妇儿,就劳动不着您费心了,我安排人,能照看好她。”
江大帅看妻子脸都气僵了,抬脚给江四爷踹过去。
“逆子!还不听你母亲的话!白养你,只会顶嘴!”
江四爷不痛不痒地,垂着眼神态懒散,低身拍了拍裤腿侧浅淡的脚印儿。
江大帅吹胡子瞪眼,刚要骂,就听里屋门开了。
江四爷立即抬脚走过去,牵住姰暖的手,“饿了吧?”
不等姰暖答话,又看向脸色不好的江大帅和大帅夫人。
“不说了,赶紧下去吃饭,暖暖这几天都没吃好,她不能饿着。”
江大帅,“……”
大帅夫人,“……”
江四爷牵着姰暖当先走出房门,下楼用餐。
在他们之后落后几步,江大帅和大帅夫人才跟出来。
姰暖一手搭上江四爷臂弯,微偏头看了一眼。
从进门到现在,她一句话都没说,索性有江四爷护着,没受谁的冷眼。
还好有他护着…
这么想着,她不禁抬头又看江四爷,眉梢眼角浮着清柔笑意,仿佛眼里都是他。
江四爷察觉,微侧目垂眼。
对上小姑娘清亮浅弯的漂亮眸子,也不由薄唇轻牵。
“傻乐什么?看脚下台阶。”
训是训了一句,但却不自觉的收紧臂弯,将她手臂带紧了,以防她当真踩空了脚。
两人挽手相依,彼此相视含笑,温声低语。
从背后瞧着,一个身姿清挺白衬衫军裤革靴,一个纤柔妙曼穿月白色簇梨花旗袍。
说不出的相衬相配,如芝兰连理天作之合。
大帅夫人眼瞧着,忍不住蹙了下眉。
他这儿子果真是养的太矜傲了,原是喜欢这等皎洁似月的姑娘。
也不是说不合她眼缘,倒是也顺眼,只是这家世背景太拎不出来了。
云宁城遍地是权贵,她儿子是江家太子爷,不出意外以后一定会继任帅位。
真娶个这样出身的媳妇儿,里外里帮不上忙,除了生孩子,没半点价值。
未来的大帅夫人,怎么能被云宁的权贵瞧不起?
那不是在打她儿子的脸?
大帅夫人双臂环抱,不行,绝对不行。
这次就算江升这混账闹翻了天,也不能由着他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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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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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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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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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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