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视线再次飘远。
来到那半岛盖马高原,狼林山脉。
狼林山脉里,第七穿插连正在朝着长津湖方向隐蔽穿插。
风雪不休,天地冰寒。
这里,唯一没有冰封凝固的,只有志愿军的脚步。
脚踏深雪步步不止,七连战士们顶着寒风艰难行进。
而距离七连更远的地方。
只见一人骑着骏马于冰雪之地飞奔。
“驾!”
骏马长嘶,踏雪急奔。
这是志愿军的通讯兵。
由于缺少汽车和电台,志愿军通讯兵只能通过畜力人力来进行简单的通讯信息传递。
可如果再细看...
可以发现这骑马的志愿军通讯兵身形瘦小,面容稚嫩。
他,看着也不过十八九岁而已。
“驾!”
高原冷彻骨,骏马踏雪过。
“吁缕缕!”
缰绳快速拉扯,骏马吐着浓浓白气停下。
通讯员哗地麻利跳下骏马,大步朝前跑去。
前头。
几位志愿军战士从雪地里起身,接过那骏马。
通讯员顺手递出缰绳,疾步匆匆。
随着通讯员的脚步望雪原树林里望去,没想这里潜藏着一支战斗连队。
这支战斗连队,正是第七穿插连。
“连长,通讯员来了!”
一声呼喊,连长伍千里和指导员梅生就起身走了过来。
年轻的通讯员看向连长伍千里和指导员梅生,立刻敬礼示意:
“连长、指导员。”
“这是指北针和地图。”
“团长命令,加快速度,隐蔽行军!”
“快速通过狼林山脉!”
不远处。
就地休整的雷公和一排长余从戎视线望来。
余从戎叼着硬邦邦的土豆,看着那通讯员唏嘘说道:
“哎,雷公。”
“看到那通讯员了没?”
“他的岁数,跟万里岁数差不多吧。”
雷公皱着眉头望向那急速而来的通讯员,点头回道:
“差不多。”
余从戎摇摇头:
“你说,万里啥时候能像他似得那么干练呢?”
雷公则是瞪眼回道:
“抻练抻练就行了。”
“有苗不愁长。”
“你还别说那小通讯员...”
他转身望向不远处靠着树干的李长华,抬抬下巴示意:
“你看看长华。”
“我看他这,可以。”
余从戎听此一笑,朝着雷公靠了靠:
“雷公,要不...”
“你把李长华让给我火力排。”
“我感觉他就适合我们排!”
“那身板,那架势,就是当突击手的料。”
让给火力排?
雷公顿时瞪眼嫌弃:
“去去去!”
“你那火力排多危险!”
“他还是个新兵!”
“经验远远不够!”
雷公压根不与余从戎商讨,直接起身回道:
“我过去清点一下人数。”
而通讯员骑马快速离开。
那边,伍千里和指导员亦是打开了简易地图。
“连长...”
“十五天...”
“一百多公里的高原山路...”
“还是直线距离...”
“而且就这天气...”
“这不是难,这是太难了!”
其实...
故事的最初,第九兵团是来不及包围长津湖的米陆战一师的。
因为路途遥远,环境过于恶劣。
可是正是因为陆战一师的史密斯师长过于谨慎,这才让志愿军形成穿插包围。
当然,此时的七连并不知道长津湖的陆战一师放慢了北推脚步。
他们现在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在任务规定时间里到达指定战斗位置。
难...
肯定是难的。
敌人有汽车、坦克,几脚油门轰隆隆朝前推进。
志愿军只能一步步向前,用双腿负重穿过零下三四十度的冰寒高原。
如何才能简单地说清其中的困难?
万千言语,也道不尽。
连长伍千里收起手里的简易地图,看向指导员梅生说道:
“咱们七连,打过不难的仗吗?”
这时,一位战士大声喊道:
“报告!”
“连长,指导员..”
“全连没有人受伤,武器装备完好。”
指导员梅生点点头,看向伍千里说道:
“连长,收拾收拾,准备出发吧。”
伍千里看向左右,吐着热气说道:
“全体集合!”
原本就地而休息的七连战士们唰唰唰地起身。
伍千里看着战士们,言语麻利地吩咐道:
“团部命令我们,迅速赶到指定作战地点。”
“所有人...”
“棉衣反穿,隐蔽行军!”
风雪之地,穿插连继续前进。
迎面的风雪呼呼地刮着。
整个高原只剩下了风声。
沉默的队伍顶着风雪前进,前进,再前进。
没有人开口说话。
风雪太大,天地太冷。
这里,除了风声雪声,就只有七连沙沙沙的脚步声。
就这样。
七连从白天走到了黑夜。
黑夜,行进的队伍依旧无言。
只有那天地愈发冰寒。
不想。
行进的深夜时刻。
前方公路上竟有火光闪耀。
“沙沙沙!”
前卫战士快步跑回,来到伍千里的身侧:
“连长,前面是咱们的补给车!”
蹲在地上的伍千里果断起身,转开手里冲锋枪:
“队伍继续前进!”
“走!”
七连继续踏上步履。
而伍千里和指导员亦是来到那火光燃烧的卡车旁。
这一辆车之所以火光冲天,是因为它被炸毁了。
四周散乱着支离破碎,翻倒的卡车上浓烟滚滚。
“全速推进!”
“不准耽搁!”
话语落下,七连的战士们脚步不停地朝前行进。
而伍千里和梅生则是蹲在了靠在卡车旁的志愿军汽车兵的身侧。
那汽车兵双腿被炸断了,半边脸已然烧焦,气若游丝,奄奄一息。
“怎么样?”
伍千里看向卫生员。
卫生员摇了摇头,背上自己的医疗包没有言语。
梅生看着眼前凄惨一幕,出声说道:
“要不要找个腿快的,报告给后面的人?”
伍千里面色复杂,并没有接梅生的话语。
倒靠在卡车旁的汽车兵浑身颤抖,看着伍千里沙哑说道:
“拿点走...”
“拿点走...”
“粮食运到这里不容易...”
他一边说着,那伤痕累累的嘴还吐着缕缕暗红鲜血:
“拿点走,拿点走啊...”
“不要浪费...”
“不要...”
汩汩鲜血不停吐着,落满了汽车兵一身。
冰冷之地,炙热鲜血化为冰封般晶莹。
伍万里定定地看着眼前一幕,哪怕顽劣如他,此刻也说不出任何话来。
伍千里直愣愣地看着那汽车兵,狠狠咬牙大叫:
“停止前进!”
“各排长,派人过来装粮食!”
数位战士立刻围向了散落遍地的粮食。
一捧雪一捧土,一捧黄豆一捧沙。
粮食,就这样被收集了起来。
而那浑身鲜血的汽车兵伸着淋漓的手,只是艰难地重复道:
“拿点走...”
“拿点走...”
面目全非的他似乎看到了凑过来的伍万里,声音沙哑地说道:
“你这么大个人...”
“就知道保家卫国了...”
“真是好孩子...”
“好孩子...”
伍万里朝前凑去,疑惑地问道:
“你说什么?”
可伍万里才蹲下凑过脑袋,那汽车兵的身体就骤然僵硬,一双手悠悠没了动静。
他睡着了。
伍万里愣愣看着,呆呆喃喃:
“你说什么...”
“我这是保家卫国?”
另一边。
李长华伸出大手用力抓在那散落满地玉米上,将玉米裹着厚雪往干粮袋塞。
满地的破片火光映照在他炯炯有神的眼睛。
他看着那安睡的志愿军汽车兵,双眸杀意泛红:
“血债...”
“血偿!”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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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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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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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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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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