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刚川上。
夏风无痕,满江血红。
工兵连连长再次眺望高处高地,入眼便看到了咔哒咔哒闪亮的手电筒光芒。
接着,那冲破天际的探照灯突然消失。
夏夜,再次漆黑寂静。
那边的灯熄灭了,是为了不暴露位置。
而这边...
工兵连连长猛地挥手,大声怒吼:
“点火!”
连长一声怒吼,叮叮当当的铜锣相继响起。
一声声一人人呼喊远远响彻金刚川:
“点火!”
“点火!”
“点火!”
“哗!”
桥边桥面上一根根火把被接连点燃。
倏然,桥面铺满黄黄火光。
如果从高空俯瞰漆黑的金刚川江面,依旧可以看到一道明艳艳的光线拦腰而过。
寂黑大地再次血脉涌动。
江岸边。
“啾啾啾!啾啾啾!”
急促尖锐的哨声再次响起。
声声怒吼如雷绽放:
“七连集合!”
“一排到!”
“二排到!”
“三排集合完毕!”
“部队间隔三米过桥!”
“全体准备!”
“过桥!”
“哗啦啦!”
“哗啦啦!”
一位位志愿军战士整齐朝前,步步踏上桥面,急速穿过这四十余米来长的金刚川大桥。
就在步兵如潮水般涌动穿过金刚川大桥的时候。
工兵连连长再次下令:
“预备桥板准备!”
“二号桥准备!”
“三排,木料准备!”
工兵们来来回回四处奔走,马不停蹄投入新的作业之中。
就在这时。
一声轰隆隆的声音响彻金刚川江岸。
“咔咔咔!”
“咔咔咔!”
只见两辆t34坦克和两辆十轮大卡闹哄哄地行驶而来。
“让让!让让!”
坦克入场,坦克上的坦克兵跳下坦克,朝着四周大喊到:
“这里谁负责!”
工兵连连长赶忙站出来:
“我是十团三连工兵连连长!”
坦克手看向工兵连连长快速敬礼示意:
“二十兵团装甲团坦克排排长,奉命协助修桥!”
敬礼之后,坦克手立刻递出一张纸:
“根据命令!”
“我们带来了门桥7副、浮桥2套、中型橡皮舟和折叠舟16只、橡皮浮桥2只、浮水衣150件!”
“请查收!”
一手落下。
坦克手看着工兵连连长麻利说道:
“重活俺们坦克全包了!”
“下任务吧!”
【注:金城战役打响,志愿军坦克亦是协同步兵冲锋战斗。】
金刚川上。
呼喊此起彼伏,车声轰鸣声来来去去。
工兵在江面划着浮船,检查长长的桥体桥基。
一根根火把的光芒倒映水面,在江面上映照出一树树璀璨。
明亮的璀璨中。
一位位步兵战士正在过桥。
一位位工兵战士正在修桥。
而时光偏转。
画面悠然。
来到寂静的炮兵阵地。
隐藏炮位。
炮兵们都没有说话。
这里沉默无声,没有一点热闹火热。
只有静静的人静静地在那静静的夏夜中。
排长张飞咔哒打开手里的烟叶缸子,坐在沙袋上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
一位炮兵拎着铁铲走了过来。
他一走进炮兵阵地,数位炮兵均是站了起来看着他。
而他提着那铁铲,低着头朝着排长张飞走去。
来到张飞身边。
炮兵声音艰难地说道:
“排长...”
“一班的战友都安顿好了...”
“连长...”
“就等你了...”
说完这沉重的话语,所有炮兵均是看着沉默的排长张飞。
张飞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他收起手里的烟缸子,默不作声地起身接过那铁铲。
迈步离开了炮兵阵地。
阵地后方。
一处宁静的树林里,隆起着数个土包。
每一个土包上,都扎着一枚37毫米炮弹的弹壳。
这就是炮兵的无名碑。
来到这土包前。
排长张飞细细清点:
“一...”
“二...”
“三...”
“四...”
“五...”
“六...”
“七...”
念着数着,排长张飞低头看向脚边的白布。
那一团白布,隐约渗出深深红。
人,被重机枪打得就那么没了。
连一具完整都拼凑不出来。
就只能这么用布包着。
谁也不知道,这里包着的到底是谁。
只知道...
“八...”
排长张飞跪在地上,将渗血的布包慢慢放进坑里。
他起身抓起那铁铲。
“沙!”
一铲泥土,浇在坑里。
原本七个土包,现在多了一个。
再拿起一个弹壳,慢慢扎进土里。
排长张飞双手在泥土上牢牢按了按,将土按得结实了,这才掏出烟叶缸子。
从缸子里小心捻出烟叶。
一张纸细细卷出一支烟。
排长张飞上下摸索,却没能摸出一个打火机来。
他是不抽烟的。
坐在地上的张飞抓着手里的烟,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土堆忘了动静。
夏虫轻吟,星夜璀璨。
就在张飞看着那土包恍惚走神的时候。
突然,一只手伸了出来。
李长明拨开手里的打火机。
“呲!”
一道火光在张飞的眼前绽放。
张飞一愣,下意识抬头看向李长明。
李长明没有多言,只是推了推手里打火机。
张飞探出烟来,点上一口。
“嘶...”
粗糙卷烟燃起一阵白烟。
狠狠吸一口那烟,将烟扎在土包前,扎在那弹壳碑前...
任凭青烟飘荡,火光浅浅。
排长张飞就地而坐,就这么看着看着。
李长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独留排长张飞一个人在那暗暗树林中。
离开那树林。
只见数位志愿军战士两人两人扛着长长的偌大弹药箱,正往炮兵阵地里搬。
李长明迈步正走。
却是脚步一顿。
他蓦地抬头望向高空,耳朵轻轻地动了动。
这一刻。
李长明果断伸出手指放进嘴里狠狠吹响:
“啾!”
一声尖锐急哨后。
李长明用尽气力对着金刚川大喊:
“丧门神!”
暗暗树林里。
排长张飞下意识望向高空,猛地拍地起身:
“炮兵!”
“上炮!”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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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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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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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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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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