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检查下来,人没什么事,只是有些着凉。
医生的意思开点药回家注意保暖就好,但楚河太虚弱了,站都站不起来。
恩宁给楚河办理了住院手续,忙前忙后。
楚黎川要气炸了。
尤其看到楚河时不时对他绽放的得意嘴脸,恨不得冲上去掐死他。
林放急忙拦住楚黎川,低声说。
“boss,小不忍则乱大谋!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少夫人早晚看清楚他伪善的嘴脸!”
“他就是装的!”楚黎川气得粗喘。
“要我看……”林放拖着长音,附在楚黎川耳边小声说,“boss也装病。”
楚黎川觉得有道理,可酝酿了半天,一个喷嚏都打不出来。
“我装不了!”
林放摇头,“那没办法了,且看他的表演吧。”
楚黎川磨了磨牙,“他到底想干什么?”
林放摊摊手,“报复有之,争宠亦有之!他料定少夫人在这里,boss拿他没办法!”
楚黎川捏着拳头,“等恩宁不在的!”
“boss,小心他告黑状。”林放提醒道。
楚黎川俊脸抽搐,“我不信,拿他没办法!看我怎么收拾他!”
恩宁取完药回来,给楚河倒了杯水,看着说明书,帮他倒出药片。
楚黎川走过去,抢过药瓶,倒出一把药,递给楚河。
“多吃药,好的快。”
“你……你想药死我吗?”
“药不死你,生病了就要乖乖吃药。”楚黎川把药片往楚河嘴巴里塞。
“哥……”楚河赶紧偏头躲开。
“别叫我哥,我不是你哥!”楚黎川喝道。
楚河求救又惭愧地看着恩宁,“恩宁,你说的对,我和他到底是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不该因为上一代人的感情纠葛滋生仇怨!我们都是受害者!是我父亲太渣,铸成两个女人悲惨的一生,连带我们受累。”
“我不该绑架你,是我错了!我道歉,对不起恩宁。只要你肯原谅我,我死都愿意。”
“别装了!不怕死的话,这段时间你会藏起来,躲着我吗?”楚黎川喝道。
“我这几天一直在自我反省,没有躲着谁!我做错了事,我要承担责任。”
楚黎川冷笑,“说的真好听!”
恩宁担心他们吵起来,急忙打圆场,“什么绑架不绑架的!没有的事,都过去了,以后谁都不许提。”
楚河感激道,“我会摒弃前嫌,和哥好好相处!成为好兄弟!不再互相憎怨。就是不知道……哥,愿不愿意?”
恩宁见楚河愿意放下仇恨,非常高兴,拽了拽楚黎川,让他表个态。
楚黎川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看到恩宁期盼的目光,亮晶晶望着自己,不忍心让她失望,硬邦邦地点下头。
楚河欣喜非常,拉住楚黎川的手,郑重其事地喊了声,“哥!”
见楚黎川没应声,楚河又道,“哥,做男人要有风度!我们以后就是亲兄弟,化去干戈,兄弟一心。”
楚黎川恨不得将手里的一把药都砸在楚河那张讨厌的脸上。
“黎川!”恩宁轻轻唤了一声。
楚黎川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嗯”,算是应了。
恩宁见他们兄弟终于有和好的趋向,非常高兴,下楼帮他们买夜宵。
恩宁终于走了。
楚黎川再也不装了,抓着楚河的下巴,将掌心里的一把药都塞在楚河嘴里。
“不是生病了吗?多吃点!”
楚河被呛到,药片吐了一地。
楚黎川担心恩宁回来看见,让林放赶紧打扫,指着楚河咬牙切齿。
“装病,装虚弱是吧!”
“是真的病了,何须装?”楚河扶着胸口,有气无力说。
楚黎川双手撑在床上,逼近楚河,眼神凶戾,“之前知道你能装,没想到你这么能装!”
楚河微微挑眉,“你在害怕吗?怕我对恩宁有意思?怎么会呢!她可是我嫂子!”
“你敢打她的主意!我扒了你的皮!”楚黎川怒吼道。
楚河低笑一声,“别这样!不自信的公狮子才会张牙舞爪虚张声势!会咬人的狗……”
楚河慢慢吐出后面几个字。
“从来不叫。”
“你就是狗!”楚黎川揪着楚河的衣领,骂道。
楚河微微勾唇,眼底滑过一丝狡黠,虚弱地瘫在床上,气弱说,“哥,我知道错了,再也不会了……我以后一定改正,你就原谅我吧!不要再生我的气了!”
“啊,哥,不要……”
楚河忽然喊起来。
楚黎川正疑惑,楚河忽然叫什么?
恩宁推门进来了。
“黎川,你在干什么!”恩宁将楚黎川从床上拉起来,看到楚河吓得瑟瑟发抖,脸色泛白的样子,将买来的餐盒用力放在桌上。
“黎川,你先回去,今晚我留下来照顾楚河。”
“你怎么能留下来?”楚黎川不同意。
恩宁看了一眼楚河,拉着楚黎川出门说话,“他生病了,你留下来他没办法好好休息。”
“你看不出来,他是装的吗?”楚黎川愤怒指着病房里的楚河。
“就算他是装的,也是你给了他机会装病!你没有差点淹死他,他装得出来吗?”
“恩宁,对他这种人,不能太善良!他从小最会装可怜,博同情!”
恩宁拉住楚黎川的手,柔声说,“黎川,毕竟是你动手在先,他没什么事,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万一事后有什么事,不管真假都是你的责任。”
“爷爷曾经和我说过,最不想看到兄弟反目成仇,家人互相残害的场面。他已经和大伯父联手一次了,继续将他往外推,他和大伯父那头拧成一股绳对付你,你如何自处?”
“亲人之间的猜忌报复,从来都是双刃剑,伤人又伤己。”
“趁着现在有力挽回,不管结果如何,至少我们试过了,不会后悔,不是吗?”
楚黎川将恩宁拥入怀里,“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才帮我思虑这些。”
恩宁轻轻推开他的怀抱,“我可还没原谅你呢,别和我套近乎。”
楚黎川握着她的肩膀,弯着身体,望着她的眼睛,“老婆,我错了,原谅我吧,我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不会再算计你,利用你,对你坦诚布公。”
恩宁叹口气,“就算有下一次,又有什么办法?我这辈子已经被你套牢了!不是利用你的强权压迫我,就是利用孩子牵制我。”
楚黎川一把将恩宁拉入怀里,“以后你压迫我!你牵制我!”
“我可不会,我哪有你个老狐狸狡猾。”
“什么叫老狐狸?我哪儿老?”
“你都三十了,还不老!人家才二十几岁!唉,想想真是,等你四十的时候,我才三十几岁,你五十了,我才四十几岁!我怎么找了个老男人!还那么狡猾,总是骗我!”
楚黎川摸了摸自己的脸,“老的成熟有韵味,知道疼人!”
恩宁搂住他性感的窄腰,仰头望着他棱角分明的俊脸,“哪里知道疼人了?总是欺负我!不过是有一张迷惑众生的脸,把我给迷惑住了!”
“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明明都是你欺负我……”楚黎川声音迷醉,缓缓低头,正要吻上恩宁红软的娇唇,病房内传来杯子打碎的声音,随即是楚河的一声痛嚎。
“啊!好痛!”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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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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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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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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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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