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婉婷眼皮轻跳了一下,莫不是说这王爷还真是聪明,要是寻常人听到薛婉婷这样问,也不过会觉得薛婉婷对这件事情过于担心,可齐王却是直击关键。
薛婉婷摇头:“世事不定,人心易变,那北朝五皇子是什么人,我们尚未可知,我只是觉得在事情没有最终尘埃落定之时,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的承诺。”
齐王眸色暗了暗,他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可他却无法有别的选择,他的腿疾已经摆在那了,解药他们找不到,唯有李老带回来的消息,说是寒芝草能够清除他身体里的毒素,治愈他的腿疾。
这个消息犹如在他黑暗的世界里洒上了一抹光亮,他不是不知道不能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北朝五皇子身上,但这条路太过孤独漫长,他总得要抓住点什么。
以前他退缩胆怯,只能看着自己想要拥有的与自己渐行渐远,现在他有了理由来说服自己,与他一同同行多年的伙伴也需要一颗定心丸。
齐王突然间便不想让薛婉婷说了,只是终究没有出声制止。
薛婉婷见齐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于是继续说道:“既然王爷您所中之毒乃是那位所下,那能不能再给那人一次机会,让那人不得不再次给王爷下毒呢?”
薛婉婷的话一落,齐王与左羽都是一惊,左羽率先反应,站起身来,语气不是很好:“薛姑娘请慎言,的确是你几次三番救王爷于危难,但这都不是你能信口开河的条件,你这是在拿王爷的性命开玩笑!”
“左羽!”齐王高声制止,“薛婉她也只是在说自己的建议。”
左羽阴沉着脸坐下,没有说话,只觉得王爷实在是太宠薛婉婷了些,所以才导致薛婉婷现在是越发没了规矩分寸。
薛婉婷没有计较左羽的训斥,反而十分理解左羽。
是呀,他们已经知道寒芝草能够清除齐王的毒素,且寒芝草已现,他们要做的就是在保证齐王安全的前提下暗中筹谋,而不是将齐王置于人前,直面危险。
她的提议无疑是疯狂而又危险的,可寒芝草已无,要是找不到解药,齐王就真的再也站不起来了!
而这些,是她根本无法宣之于口的。
齐王转动着手上的扳指,视线投向一直没有说话的林肖身上,问道:“林肖,你觉得呢?”
林肖没有想到齐王会突然询问自己,站起身来,道:“此事事关重大,卑职不敢妄论。”
薛婉婷看着林肖,虽然理解,心底却涌起一抹失落,她的这个提议在不知情的人看来无疑是愚蠢的。
“王爷!”
就在薛婉婷准备放弃时,林肖突然向前走了一步,看向齐王“其实,薛姑娘不过是一个提议,听一听也未尝不可。王爷您一直都在隐忍退让,可那些人依旧没有放过王爷,薛姑娘说的对,那北朝五皇子其人如何我们并未窥得全貌,要是他真的违背自己的诺言,就算是事后我们报复回去也毫无意义,我们赌不起,王爷您的腿疾也再等不了!”
林肖的声音铿锵有力,左羽诧异地看向林肖,又转头去看齐王的反应。
齐王神色平静,让人看不清楚他在想什么,薛婉婷也看向齐王,她再等,就像等待着死亡的宣判……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齐王不开口谁也不敢说话,连周遭的空气都寂静得可怕。
薛婉婷的面色渐渐发白,她知道时间越久,意味着齐王给的答案就越不会是自己想要的答案,心底渐渐已经有了颓然之气,之前建立起来的一切也即将坍塌。琇書蛧
自重生后,她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齐王的身上,以为自己重生一次便能先知,却没有想到人算不如天算,今日所劝齐王的每一句都是自己的真实写照。
“好。”几人心思各异之际,齐王开口,“只是开弓没有回头箭。”
“王爷……”
左羽无法置信,站起身来,只是刚一开口便被齐王抬手打断,随即只能又坐了回去,齐王决定了的事情,他无法说不。
齐王目光深深地看向薛婉婷:“四面楚歌,危机四伏,到时候我便是自顾不暇,婉婉可还愿意同我前行?”
薛婉婷只觉耳边似有钟鸣,使得她整个人都有些发晕。
齐王竟然同意了,就在她以为没有可能的时候齐王竟然同意了!
“自然!薛婉必定陪伴王爷左右,王爷不离我便不弃!”
薛婉婷肯定道,她费了那么多的功夫,几次死里逃生,为的便是能站在齐王身侧,只要齐王没有让她离去,她自是不会离开的。
薛婉婷话落,齐王神色一震,薛婉婷眸中的坚定让他的一颗心好似快要跳了出来,他有些舍不得移开双眼,再次确认:“此话一出,便由不得你反悔了。”
“王爷也不能反悔。”薛婉婷神色郑重再次说道。
齐王闭了闭眼,掩去眸中翻滚的情绪:“婉婉可是有好的思路?不妨说来听听。”
得了齐王的首肯,薛婉婷只觉先前的颓然一扫而光,浑身再次充满了力气,于是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
“现下南安形势复杂,各地藩王齐聚,太子生死不明,就算是皇帝宠爱太子,一拖再拖也不能一直不立太子,现在几方势力各自蓄力,但都只是在暗中行事,谁也不愿第一个跳出来,咱们何不借力打力,由此分散皇帝的注意力。”
说到这,薛婉婷停了下来,暗暗瞧着齐王的反应,见齐王只是微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
薛婉婷心下微安,继续说道:“咱们对外放出风声,就说王爷您的腿疾有所改善,一旦风声放出,皇帝便能立即知晓,定会派人确定虚实,王爷您现下的情况本就比今日太医诊治时要好上许多,便也能顺水推舟,一旦确定,皇帝必定要采取行动,第一定便是铲除能治疗您的大夫,要是大夫在咱们的重重保护下不能铲除,皇帝第二步便许是会故技重施。”
这时齐王开口:“第二步不是应该派人暗杀我吗?”
薛婉婷默了默:“恩,的确如此,是我没有考虑周到。”
齐王面上带着笑:“没关系,这本就只是一个思路,已经很好了。”
薛婉婷退到一旁,没有再继续往下说,这么关键的问题她又如何想不到,但做事不能做得太全,否则物极必反,反而引人生疑,这便得不偿失了。
这时,一旁的左羽出声了,语气极尽嘲讽:“连这么关键的问题都未想到,还敢大言不惭地出谋划策!”
“左羽,王爷面前休要胡言!”林肖出声制止。
左羽撇了撇嘴,出于对林肖的尊敬便也闭了嘴,只是朝着齐王看去,他倒是要看看齐王究竟怎么说!
齐王见左羽的样子,暗暗叹了口气,左羽脾气一向直来直往,特别是对于他的事情上更是上心,只是身为武将,在谋略上始终要弱上一些。
他静静地瞧着薛婉婷,虽然薛婉婷漏掉了一个极为危险的可能,但整个思路却是与他不谋而合的,他一直都知道薛婉婷谋略无双,可真要是薛婉婷能讲出一个毫无漏洞的计划,他想他该是要害怕了。
所以,现在就很好。
“余下的事情本王还要继续想想,可咱们要推谁出去分散那人的注意力呢?”
“今日不请自来的靖王,王爷以为如何?”薛婉婷面色如常,唇角却是带笑的。
齐王但笑不语,深以为然。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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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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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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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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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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