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省、六部九寺开始出班。
各部衙署的官员,都知道今天的重头戏是韩佑与尚书省,所有并没有禀告什么重要的事情。
应该第一个出班的尚书省,没人出来。
吏部出来了,言简意赅,在陛下您老人家英明神武的带领下,开朝后,京中、各道,官场焕然一新,陛下,没说的,您英明。
礼部出来了,比吏部更言简意赅,一句话,陛下,这皇帝,您干的地道!
户部出来了,的确地道,三百多万贯税银现在追回来了将近一半,国库可算见到回头钱儿了。
兵部出来了,钱既然要回来了,是不是得发到我们兵部啊。
吏、礼、户同时站了出来,发你奶奶个腿腿,国朝这么多用钱的地方,凭啥先给你们工部。
然后朝堂又不可避免的吵了起来,天子满面无奈地挥了挥手,别吵了,朕说点事啊,马上入冬了,肯定会有大批流民来到京中,户部那边盖的流民居所怎么样了。
工部官员走了出来,很懵逼,钱没到手,怎么盖啊?
果然,各部官员中计了,不喷兵部开始喷工部了。
哎呀我去,你们工部还敢要钱,我***,你****,我去****…
被喷了满脸口水的户部官员们,开始回忆起曾经的美好。
那时,韩佑还不是天子亲军统领。
那时,京兆府的官员们为我们承担火力。
那时,我们还能偶尔跟着其他各部官员落井下石喷喷京兆府。
当年,已是一去不复返了,哎。
鸡毛正事没谈,就工部官员挨了顿骂,大殿议政算是走完一半流程了,接下来开始进入正题。
各部衙署官员再次出班,谈论具体事,具体细节,具体操作,大多围绕着科举、民生、钱粮等问题。
议政就是这样,先说大的方向,争执不休,之后聊细节。
都知道今天的主角是韩佑或是尚书省,大家尽量节省时间。
眼看上午过了三分之二,各部官员回去了,尚书省所有官员看向尚书省银牌打手齐白。
以前尚书省的金牌打手是北门御庸,自从北门御庸请辞后,平常咬人的活都是齐白来干。
“陛下,微臣有一事启奏,事关宰辅老大人的清誉。”
齐白走出了班,缓缓施礼,面部表情调整的不错,愤慨、屈辱、迫切,以及几分心灰意冷。
周老板点了点头,齐白深吸了一口气,朗声道:“昨日,京中有二人前往京兆府、大理寺、刑部,状告宰辅老大人。”
“哦?”
天子的演技也不错,一副既有兴趣又有点生气的模样,沉声道:“申屠爱卿乃是国之栋梁,官敬仰,民爱戴,士人楷模,何人‘胆敢’状告申屠爱卿。”
就“胆敢”这俩字,很是耐人寻味。
“一书生,名为裴麒,一百姓,名为梅六,前者,京中状师,后者,原宰辅老大人府中仆役。”
说到这里,齐白转过头看向殿柱子旁边伸着脑袋的韩佑:“韩统领,这二人,想来你一定极为熟悉吧。”
韩佑面无表情的走了出来,冲着天子行了一礼:“梅六如今是微臣开办的四季山庄庄户,至于这裴麒…略有耳闻。”
“怕不止是略有耳闻这么简单吧。”
齐白冷笑连连:“二人污蔑申屠罡老大人,都是韩统领背后指使,是也不是。”
不等韩佑开口,齐白突然冲着龙椅方向跪倒在地。
“陛下,仪刀卫统领韩佑,处处针对宰辅老大人,先是其父当街殴打申屠府下人与老宰辅之子申屠公子,后又强娶申屠公子结发夫妻邬明月,到了昨日,竟派了京中的无赖子污蔑老大人与申屠公子,陛下有所不知,宰辅老大人听闻此事后,卧床不眠,气血攻心引得旧疾频发,微臣尚书省奉事郎齐白,只想为老大人寻个公道,想要问问仪刀卫韩统领,申屠老大人到底哪里得罪了他,竟叫他如此手段迫害老大人,他又到底是何居心,难道要效仿前朝仪刀卫那般,残害忠臣营党结私不成!”
话音落,大殿寂静无声。
不说别的,就最后八个字,残害忠臣营党结私,上纲上线一旦坐实了,韩佑官位不保,还要获罪。
齐白高明也就高明在此处,想要引起共情,要知道大殿中大部分臣子都不喜欢仪刀卫。
“呵呵。”
一声呵呵,很突兀,韩佑竟然笑了,低头望着悲愤不已的齐白:“齐大人,梅六是我的庄户,不是我,我们四季山庄,没有申屠府那种卖身为奴的习惯,庄户,只是上工,其他的,我不管,他去状告何人与本统领有什么关系,还有,如果是污蔑,京兆府、大理寺、刑部,查实就好,真相大白了,污蔑之人反坐,真有人指使按律处置就好,是是非非,真真假假,不是我说了算,更不是…”
韩佑满面轻蔑之色:“更不是哪个臣子来到大殿中一跪一哭就可以下定论的,倘若真要是这般就能定论,岂不是说以后谁跪的快,谁哭的惨,谁叫的凶,谁装受害者装的像,谁就能够颠倒黑白?”
“你…”
齐白差点被没韩佑一句话给噎死。
“记得,称本统领为韩统领,你是尚书省奉事郎,不要忘了尊卑,不要忘了臣仪。”
齐白又羞又怒,只得看向面无表情的天子:“陛下,还请给微臣,给尚书省,给宰辅老大人一个公道。”
周恪皱眉道:“到了现在朕还未听明白到底出了何事,既是有人状告申屠爱卿,罪名是何,哪个衙署审理,可有供证,可有证据,事实如何,细节如何,与朕说说,事关申屠爱卿,一字一句不能落下,原原本本的说出来。”
齐白差点就站起身开骂了。
啥意思,千怕万怕就怕提“细节”,你还就问细节,老八你真就明牌开始玩是不是?
韩佑面露笑容,扭头看向了刑部,看向了刑部的孩子家长。
“臣…知晓此事。”
郁闷不已的陈永志咬牙切齿,他都想让天子批准他和韩佑单挑了。
这种事,没人愿意掺和,别说左侍郎,连尚书都得避着走,可惜,他孩子还在念书,可怜天下父母心,哎。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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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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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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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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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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