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种事也是司空见惯,大家并未当回事。
京中就是这样,人多,官多,世家多,来了走,走了来。
来的人,买个宅子,在寸土寸金的京中居住。
买不了宅子的就在城外买块地,盖个房子,麻烦是麻烦了一些,至少拖家带口有个住处,不算寒颤。
只是随着消息传出,城西大的有些过分完全可以称之为“庄”的地方是韩家盖的后,不少人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了。
京外废弃的宅子和荒地多了去了,韩家选哪不好,非要紧挨着马家庄子,难免让人猜测万分。
猜测,很快就变成了议论。
韩佑再次上了京中头条。
起因是韩家雇人,在城外张贴雇工的信息。
这信息一出来,犹如在平静的湖面丢下一颗石子。
雇佣人手分为长、短以及终身。
终身就属于是卖身,一辈子要做牛做马,命都是人家的,一次性买断。
短工是临时的活计,按日、十日、月给工钱,也有一种和时间没关系,就是这些活,商量好价格,什么时候干完什么时候算。
长工雇佣的时间比较长,一般都是按年计算的。
无论是长短还是终身,一般寻的都是牙行,牙行抽成,也可以理解为中介,死妈的黑中介。
韩佑属于是绕过中介不让中间商赚差钱,直接面向百姓招人。
这个可以理解,南北二市两个最大的牙行,一个被韩佑给拆了变妓院了,一个苟活于人世非但不买卖人口,还天天见谁和谁说买卖人口是不对的,他掌柜的赵陀与人贩子不共戴天。
问题是韩府张贴的这些招工信息就很不对劲,首先,招的是卸甲军伍,也就是退役的军人。
其实很多府邸招个看家护院的,都喜欢军伍,有一膀子力气,要是上过战阵就更好了,会耍刀,有事也能真上。
不过各家府邸从来没说明目张胆的这么招,而且一招还招上百人。
招募的信息倒是写的很清楚,有残疾的军伍优先,退役军伍次之,军伍亲族再次之。
对此,不少人冷笑不已。
话说的好听,像是照顾那些残疾军伍似的,不过就是欲盖弥彰罢了,真要是雇人,雇的肯定是手脚健全者,弄一群残疾能干什么,无非是怕被别人拿了话头所以装装善人罢了。
招军伍也就算了,工钱给的还高,比市面上足足高了三倍。
要知道正常招个短工帮工之类的,即便算上牙行的抽成,最多也就一个月八百文左右,去掉牙行的抽成,干活的人能拿到五百文就算不错了。
韩佑倒好,给的是千五百文,也就是一贯半。
给的工钱多,还没说干什么,招的还都是军伍,这怎能不让人浮想联翩。
韩佑就这样上了头条,很多人纷纷猜测,认为无非就是两种情况。
第一种情况,韩佑吃了熊心豹子胆,雇佣大量卸甲军伍,图谋一些不太轨的事情。
这么想的人比较少,虽是卸甲军伍,人数却不多,又在城外,能翻起什么浪花。
第二种情况,韩佑将庄子建在马家庄子旁边,建筑群的建筑还多,招的又都是军伍,加之之前他与马家那些破事,说不定就是要针对马家。
还没等大家看明白怎么回事,不少文人骚客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各处花船以及青楼的“质量”下降了,蹭蹭的下降。
京中大大小小的寻花问柳之地数十处,最近也不知道怎么的了,那些才貌双全的姑娘们尤其是不少头牌,就和人间蒸发了似的,问过之后才知道,都跳槽了。
值得一提的是,“跳槽”这个词吧,其实不是乱用的。
这词儿有几种说法,都不是什么太好的含义。
最早的时候,跳槽的意思说的是牲口,发情的时候往外蹦跶,求爱,奔现,为爱鼓掌。
还有个意思,也说的是牲口,从这个食槽跳到另外一个食槽继续吃,俗称跳槽。
也有不是说牲口的,指妓女,在古时,妓家也有“包养”一说,就是把钱给够了买断一段时间,只能金主的唯一小宝贝儿,其他人不能砰。
从事这个行当的都是职业选手,哪有真心换真心,只有速度换声音,很多妓家如果碰到更有钱的金主儿的话,马上转投其他金主儿的怀抱,这也被称之为跳槽,包括去其他其他青楼上班,都可以称之为跳槽。
不少流连烟花之地的公子哥,一看京中不少高品质的相关从业者跳槽了,详细一追问才知去了北郊的“避暑山庄”。
这就勾起不少人的兴趣了,招军伍,聚头牌,这韩佑到底要干什么,这避暑山庄究竟又是做什么的?
有的人好奇,有的人听之微微一笑,还有一些人则是擦枪磨棒跃跃欲试,这人便是礼部员外郎曹启来。
曹启来,今年正好四十,浓眉大眼须过颚,身材消瘦嗓门大,顶的是正四品的职,干的是喷人的活,侍郎之下,郎中之上,礼部出了名的喷子,出道之后恪守人生信条,喷子面前,人人平等。
马家庄外,曹府官轿停于官道旁,曹启来与马如龙二人并肩而站。
“马兄,这事包在本官身上,这几日已是派人查探了详情,明日到了殿上,定叫那韩百韧吃不了兜着走,定他个教子无方纵容亲族之罪。”
四十岁的人,管三十五岁的马如龙叫“兄”,其品性可见一斑。
马如龙微微点头:“那就有劳曹大人了。”
曹启来犹豫了一下,不解的问道:“私募卸甲军伍,单单是这一件事就可令韩家父子百口莫辩,再计较一番,莫说教子无方纵容亲族,便是意图不轨都是可的,为何马兄要心慈手软?”
这是实话,以曹启来的角度来看,出道这么久就没接过这么小的单子,私下雇佣大量卸甲军伍,一旦上纲上线的话把韩百韧的官袍扒了都不是没可能,可马如龙却只要求个“教子无方”不痛不痒的结果。
“我何尝不想除掉这父子二人,只是小心为妙罢了。”
马如龙苦笑道:“如今不过是试探一二,明日参韩百韧一本就是,莫要大动干戈。”
曹启来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没往心里去,觉得马如龙有点太高看韩家父子了,手里这么好的牌,结果来个俩王炸个对仨儿,纯有病。
二人又客气了几句,曹启来上轿离开了。
一直在旁边候着的马家大聪明马封侯凑了上来。
“叔父,他说的对啊,让曹启来和其他监察使弹韩家图谋不轨多好。”
“蠢货。”马如龙没好气的说道:“你也不想想,那韩佑是什么角色。”
“善用阳谋的角色。”
“我…”马如龙心累无比:“我答应了曹启来,要是能除掉韩家父子的话,就允许曹家的商队出关采买皮货,如此重利,他必会使出浑身解数。”
“那您还要他只是试探试探?”
马如龙微微一笑。
我说的是试探试探不假,可这利欲熏心急于求成的曹启来可不会简单试探一番,八成会和一些朝堂上的狐朋狗友全力攻讦。
成了,固然是好,败了,被韩佑反制,只能怪这家伙不听劝咎由自取,与我马家可无毫无关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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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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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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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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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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