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老王这人,韩佑着实是无奈至极。
好看的皮囊两千起步,有趣的灵魂二百来斤,王平不止没有好看的皮囊,灵魂也不有趣,就如同府里其他人,唯一有的,便是忠心,最为难能可贵的忠心。
回到了卧房,躺在床榻之上,韩佑翘着二郎腿,觉得到了该支棱支棱的时机了。
穿越这么久,每天除了在府里睡大觉就是陪着老爹上差,一点正事都没有,往难听了说,就是闲人一个,往好听了说,和摆烂的盲流子啃老臭咸鱼似的。
倒不是韩佑胸无大志,只是正在不算那么努力的融入环境罢了。
并非想摆烂,是以前“自己”的人设太der了,反射弧比香飘飘都长,迟钝也就算了,还不乐意动弹,一年到头都没霍金一天的运动量大。
这冷不丁骑马摔着了,休养好后性子大变不说,第一天种土豆,第二天弄炸药,第三天手搓航母研究出来一纳米光刻机,第四天带领大周军伍冲出大气层探索宇宙,这也不像话啊。
现在,契机来了,压力就是动力。
老爹的性子肯定是改不了,在得罪人的路上和脱缰的哈士奇似的一骑绝尘,既如此,那就让京中的人知道知道,他韩府不是谁都能招惹的。
躺在床上的韩佑开始谋划了,想要在京中站住脚闯出个名堂,无非一个字,名儿!
在大周朝,在京中,钱固然重要,可钱不是万能的,权亦如此,这权柄再重也重不过天子,然而比钱好使比权稳妥的,是名声。
和后世正好相反,在古代,只要有了名声,脸就值钱了,谁都要给几分颜面,再看后世,越不要名声越不要脸的人活的越滋润。
善名、才名、德名,什么名声都行,只要有了名声,士林褒奖,百姓称赞,就是连天子想动这人都要三思而行,因为名声代表着正义的光,代表着制高点,谁和他对着干,谁就是坏蛋,就是杀千刀的,就是生孩子没屁眼的坏种!
这也是为什么古代好多天子天天被士林文人喷却无可奈何的缘故。
韩佑已经想好了,从新手村开始刷经验太慢了,直接找个大号带就完事了,二人一起升级,等他经验刷的差不多了,也帮着小王爷刷一刷。
胡思乱想间,也就进入了梦乡,
一夜无话,第二日天刚蒙蒙亮,韩佑和诈尸似的睁开眼猛然坐起身。
今天,他要做三件事,踩点,踩点,还特么是踩点。
第一个点儿,南北二市踩点,钱不是万能的,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的,昨天小王爷给了他一个金步摇,转手一卖就有了启动资金,准备干点什么改善改善生活。
第二个点儿,踩工部那主事柳文冠的点,俗话说的好,打架先踢蛋,打架赢一半,这个小利益圈子里最拉胯的就是柳文冠,梁子结下了,自然要从薄弱点进行强烈猛攻。
第三个点儿,士林踩点,看看京中的文人们平常都爱去哪嘚瑟,韩佑准备来个一鸣惊人,装作不经意间吟几首旷世佳作,给文人们来点白嫖怪的小小震撼。
穿衣、洗漱、给老爹请安、啃馕饼喝凉水,折腾一通,韩百韧带着王平先行离府上差去了。
一日十二时辰,京中官员从六品以上需入宫,正五品至从六品要在殿外待朝,五品以上入殿朝议。
老爹是正三品,不过京兆府尹没有特殊情况不需要上朝,直接去京兆府当差。
上朝和去衙署当差都是辰时,也就是早上七点,老爹一般卯时过半也就是六点就上差了,因为京中四门是卯时打开。
老爹前脚走,韩佑后脚出了府,怀里揣着金步摇,准备今天销赃。
门子将侧门打开,好奇的问道:“少爷您今日不去京兆府陪伴老爷吗。”
“不去了,那些差役没什么油水,我要干点别的,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门子嘿嘿乐着,听不懂,也不问,因为他知道,问了自己也听不懂。
门子叫王海,王平异父异母的弟弟,二十出头,皮肤略黑,头很大,长的有点像是做了美黑的大头儿子。
王平的老爹以前也是军伍,战死后,老娘带着刚满月的王平改嫁了,没过几年,老娘得了恶疾故去了,后爹又娶了个老婆,女方带个孩子,也就是异父异母的弟弟王海,大家都管他叫小海。
王平王海和被诅咒的海尔兄弟似的,有过几年,老两口跟着当地乡民开山的时候遇了地龙,也故去的,自此,兄弟二人投了军相依为命,混了几年后到了韩百韧帐下做亲随,最终跟着老爹回了京中。
其实这群当年韩百韧的亲随、袍泽等人,也不是护院下人什么的,都在韩府吃住,也没工钱,分儿逼没有,主打的就是个陪伴,以及蹭吃蹭喝。
倒不是老爹不给工钱,府里这些人都指着韩百韧一个人的俸禄过活,没多余的闲钱。
韩佑没急着离开,袖手蹲在了长的和藏獒似的石狮子下面,冲着王海招了招手,想要问问城里哪能“销赃”。
王海刚小跑过来,一顶高调奢华没内涵的红色轿子从远处行来。
不是官轿,而是车马行的轿子。
《周律》有载,非文武官身不可私轿,意思不是说官员以外的人不能乘轿,而是不能有私人轿子,可以乘轿,得去车马行租,和租车的意思差不多。
之所以有这个规定,其实也是考虑“路况”问题。
全京中加起来八万多户,五六十万人,当官的和有钱人也多,尤其是世家豪族,古代人的阔佬们也没什么夜生活,只能待在府里和姬妾们夜生活,一个家族上百口都是正常,这群人也不差钱儿,要是人人一顶轿子的话,出了门肯定堵车…不是,堵轿,这才有此规矩。
车马行的轿子也不是随便租的,门槛儿挺高,普通人有钱也租不了。
轿子正好停在了巷子口,排场很大,除了两个轿夫和一个车马行“跟轿”的伙计,还有两名随从,两名家丁,两名护院。
轿落,轿夫回身掀轿帘,一年轻人从轿子里走了出来。
也是读书人打扮,身穿儒袍,体型偏瘦,面色略显苍白,文文弱弱,手抓一把折扇满面倨傲之色。
不说长相,就说那装扮吧,儒袍一尘不染,扇是描金的,腰间鞶革挂着玉佩,晶莹剔透一看便知价值不菲,加之出行带着那么多随从,身份绝不简单。
这年轻人下了轿后,还知道打赏,微微颔首,随从甩手就是百文钱赏了车马行的伙计。
蹲石狮子旁边的韩佑有些眼红了,出来带着一群狗腿子炸街,这才叫牌面,叫阔气。
王海也是满面嫉妒之色。
冲着王海努了努嘴,韩佑笑着问道:“怎么样,羡慕吧。”
王海连连点头:“可不怎地,跟着跑几步就可得了百文赏钱,小的着实是羡慕的紧。”
韩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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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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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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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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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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