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静悄悄。
穿着宽大儒袍的马封侯捧着《诗经》走出了学堂,和一群没他腰高的小学子们一一拜别后,独自一人走在碎石小路上。
读书的确会使人改变,就说马封侯吧,现在天天和一群小崽子们混在一起,和个孩子王似的。
马家叔侄儿二人在山庄有固定的居所,距离球场不远,也是联在一起的单独小院,除了山庄中管事的外,还有王海、陆百川、江追等人居住。
马封侯一边走,一边借着月色看着《诗经》,隐约间听到了嬉笑声,不由抬起头望去。
只见一棵树下坐着一对男女,女子将脑袋枕在男子的肩头,男子安静的读着书。
马封侯路过时,微微施了一礼:“王兄,赵大小姐。”
王海斜着眼睛看了眼马封侯,继续看书。
赵飞鱼脸上是大大的笑脸,挥了挥手:“你好呀马县男。”
“对了,听闻王兄熟读四书五经,愚弟想要请教。”
马封侯走向王海:“这葛之覃兮,施于中谷,维叶萋萋…”
王海头都不抬:“滚!”
马封侯也不恼怒:“那就不打扰二位狗男…二位神仙眷侣了。”
说完后,马大聪明继续朝前走着。
蛋妞“吧唧”一口亲在了王海的脸上:“人家就喜欢海哥六亲不认的模样。”
马大聪明一路回到居住的小院外,突然听到院中传出了破风之声。
推门而入,只见马如龙正在舞着一根镔铁大枪,虎虎生风,沉重的大枪竟被耍出了片片残影。
赤着上身的马二爷挥汗如雨,高高隆起的肌肉闪烁出了古铜色,荷尔蒙爆表。
“叔父怎地还练上枪了。”
马封侯一边贴着墙边走一边问道:“平日里这个时候叔父不是在水云间泡澡或是看戏吗。”
一声低吼,马如龙凭空挑起,镔铁大枪狠狠砸在地上,飞沙走石一片。
收起大枪,马老二指了指石桌:“坐,叔父有话与你说。”
“侄儿要读书,明日…”
“老子揍你信不信!”
“哦。”
马封侯老老实实的坐在了石凳上,小心翼翼的将《诗经》放在了绢布中,摆在了一旁。
“那破书有什么好读的,日日读,夜夜读,里面有婆娘不成。”
“有,颜如玉,叔父您这种粗人是不懂的。”
马封侯一边用汗巾擦着汗水一边骂道:“老子让你读书,是要科考,谁他娘的也没指望你考出个状元。”
“叔父此言差矣,侄儿读书,是要明事理,辨是非,与科考,与状元无关。”
“你怎地和京中那些酸儒一个模样,整日读书,莫要忘了习武。”
“叔父此言又差矣。”马封侯微微一笑:“书,可读,却不可死读,侄儿读了书,就知晓了道理,知晓了道理,就可与人辩驳,读书,是为了与人讲道理,习武,是为了让旁人也与侄儿讲道理。”
“哪来那么多废话。”
马如龙擦了半天汗,越擦越黏,索性举缸过鼎,哗啦一声,清水砸在身上,顿时舒爽了不少。
“舒坦。”
马如龙和个大金毛似的甩了甩身上的水,坐在了马封侯对面。
“这几日莫要读书了。”
“什么?”马封侯顿时不乐意了:“侄儿又犯了何错,为何要如此惩罚侄儿。”
“我你娘的…”马如龙气的鼻子都歪了,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骂了。
“不!”马封侯执拗的摇着头:“读书,使侄儿快乐。”
“读个屁读,倒是与叔父一同演武。”
“噗嗤”一声,马封侯乐了,嗅了嗅鼻子:“叔父今日喝了多少。”
“未喝酒。”马如龙正色道:“演武,你我一同,步战,至少也要去步战一场,整日读书,莫要忘了武艺,近些时日莫要读书了,勤加练武,叔父已是让小六回庄子取你惯用的弯刀了。”
“叔父没说玩笑话?”
马封侯哭笑不得:“兴德二年,是皇帝陛下首次演武,关乎的是国朝的颜面,叔父就是再能打,您也是异族,朝廷倘若命您出战,赢了,遭人耻笑,输了,更不光彩。”
说到这里,马封侯欲言又止道:“侄儿知晓叔父心中苦闷,在您眼中那些演武之人皆是跳梁小丑,可您是前朝第一勇士,不是本朝,要侄儿说,还是老老实实…”
“韩佑叫叔父去的。”
“少尹?”马封侯面露惊诧:“少尹不知叔父参加演武会令他陷入不利境地?”
“知晓,怎么能不知晓,他说,叔父是大周的勋贵,大周的县子,为国朝演武是应尽的本分,凭什么可做前朝第一勇士,就不做本朝第一勇士了。”
马如龙的目光有些涣散,喃喃道:“他是知晓的,知晓会受人非议,可他不在乎,他或许觉着…觉着不应受人非议,因为…因为他眼中的叔父,是勋贵,大周朝的勋贵,还说,还说叔父要带领二皇子、带领陆百川、带领韩府下人、带领那些善战老卒,一同出战,要舒服带着他韩佑的心腹,韩佑的亲信们,一同出战。”
“啪”的一声,包裹着绢布的《诗经》被狠狠扫落在地上,马封侯霍然而起,眼眶发红。
“叔父!”马封侯咬牙道:“你他娘的若是演武输了,侄儿可就再无颜面活在世上了,只准赢,不准输!”
马如龙微微一笑,感慨道:“现在你直到为什么那些老夫子们,那些军中猛士,那些桀骜不驯的狗日的,为什么会死心塌地的跟着他了吧。”
马封侯梗着脖子叫道:“侄儿一直知道,可韩兄弟并非是收买人心,而是以心交心,叔父你可莫要狗咬韩少尹不识好人心啊。”
“叔父自然知晓韩佑是什么人,只是觉着…觉着…”
一时之间,马如龙也是心情五味杂陈。
他如何不想参加演武,想,做梦都想。
既无法统兵作战,也只能在演武场上比拼悍勇了,让世人知晓他马如龙依旧是国朝第一勇士,勇武无双!
可鸿胪寺会答应吗,礼部会答应吗,朝廷会答应吗,一起演武出阵的大周军伍们,会答应吗?
即便做了这大周的县子,被恭敬的称一声马县子,世人,当真以为大家是同族吗?
马如龙心高气傲,哪怕心里前想万想,他也不会主动去央求朝廷,别说主动去说,就算朝廷主动来求他,他也得摆摆架子才是。
而韩佑,代表宫中的仪刀卫大统领,主动寻他,要求他“帮忙”,并说他马如龙是大周县子,大周的勋贵,理应为国朝而战!
“他知晓他在做什么,他只是不考虑后果,也不在乎,因他韩佑,因他韩佑从始至终都拿叔父当自己人看待,拿叔父当我大周县子,大周勋贵看待。”
马如龙望着插在兵器架上的镔铁大枪:“天下人不将我马如龙当大周勋贵又如何,韩佑,韩佑一人看得起老子就够了,足够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韩佑彩儿更新,第865章 叔侄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