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门,无关人等出去!”
韩佑一声令下,北门御庸、仲孙无霜二人扶着邬明月离开了。
齐叔平本来也想走,被王海拦住了,倒是齐桐被江追待出去了。
“少尹。”
周统不明所以:“这是肿么了?”
哥俩一路从宫中回来,残龟殿下还给人家老三打包票呢,说少尹这人多好多好,有格局,又大度,既然当着君臣的面要和他做朋友,那一定是既往不咎了如何如何的。
韩佑没搭理残龟,直视有些手足无措的周贲:“两封东海请功军报,有几分真,几分假?”
周贲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面露慌乱之色,目光闪烁:“这…这…”
“不要试图骗我,你知道的,我仪刀卫大统领韩佑想查任何事,哪怕远在天边也会查清楚,告诉我,东海的军报,几分真,几分假。”
在韩佑的逼视下,周贲垂下头,脸红的和猴屁股似的,辨无可辨。
韩佑叹息了一口,这一声叹息包含着浓浓的失望之色。
周衍叫道:“恩师,踢吧。”
“嗯。”韩佑点了点头:“踢吧。”
一声“踢”吧,周衍顿时化身大胯粉碎者,直接将周贲撞倒,骑身上就揍。
陆百川嫌周衍力气小,一脚将小王爷踹开,抡圆了腿就照着周贲的脸上奔。
就揍皇子这种事,陆百川不是第一次干,可能也不是最后一次干,没人知道这家伙为什么胆子这么大,连老八都不知道,完了老八还觉得…好像也没啥问题。
周贲完全没反应过来,别说他了,齐叔平都傻眼了。
原本齐叔平以为韩佑说的“教训”最多就是质问罢了,然后再请示宫中,谁能想到直接开揍,揍一位亲王?
残龟殿下见到自己老弟挨揍,顿时怒了,二话不说,照着周贲的身上就踹,一边踹一边回头问:“少尹,为何揍三弟啊?”
“这王八蛋谎报军功,还有可能杀良冒功!”
周统气急:“日嫩娘你个畜生!”
捂着脸的的周贲怒道:“别骂我娘!”
“我去你娘的!”
残龟殿下踹的更用力了,就这样,二皇子、九皇子,外加一个陆百川,以圈踢之势毫不留情的踹着周贲。
“给我用力揍!”
韩佑满面狰狞之色,可谓是气的心肝肺炸裂。
丑闻,天家丑闻,天家天大的丑闻,可以说是老八登基后最大的丑闻,让人唠一辈子的那种。
韩佑出道至今见过太多太多的人了,一个细微表情上的变动,一个眼神上的躲闪,言辞稍微有些模糊,足以说明一切。
不在京中,不代表不关注京中的事。
东海为周贲请功的时机太过耐人寻味,先是大皇子叛了,然后宫中要立后,紧接着便是东海军报到了。
周贲入京后,随着在京中声名日益高涨,京中已经不止开始谈论立后了,还谈论立太子的事,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又是一封军报,同样是为周贲请功。
一次是巧合,两次还能是巧合,而且还是在宫中即将立后立太子的这个特殊阶段?
东海的情况,韩佑以前不关注,到了雍城后知道周贲入京后慢慢了解,了解之后才知道东海舟师有多废,东海世家有多鬼,瀛贼私掠船去东海奸淫掳掠无恶不作不是一天两天,甚至不是一年两年,从前朝到现在,别说大获全胜还缴获战船了,连杀敌都没有过两位数,三皇子周贲,还是老八众多子嗣中完全算不上是能征善战的皇子,竟然连立两次军功,战功,一次比一次夸张?
从本心上来讲,韩佑是愿意相信周贲的,不是因为周贲是王爷,而是因为这位王爷是老八的孩子。
也正是因为老八的孩子,或者有些野心,有些见不得光说不出口的野望,这些,韩佑都能不当回事,本身和他关系就不大,要管也是老八管,他最多就是知情后原原本本的禀告宫中。
正因为如此,韩佑之前入宫在当着君臣的面说出那么一番话,何尝不是一种“和解”与原谅,给足了天家的颜面。
但是,如果军报是假的,战功是假的,这就和天子亲军仪刀卫有关系了,这就和韩佑有关系了。
仪刀卫,天子的眼线,忠于宫中,东海胆敢在军报上弄虚作假,这是大过,大罪,胆大包天。
作为老八的朋友,韩佑的愤怒也是可以理解了,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老八将会沦为天下笑柄,一个皇子在军功上弄虚作假,宫中还大肆褒奖,这种丑闻将会成为老八天子生涯中永远无法擦去的污点。
无情圈踢持续了大约小半炷香的时间,周贲满面鲜血,浑身的骨头都在剧烈的疼痛,张着嘴连话都说不出来。
旁边的齐叔平着实没想到看着嬉皮笑脸的韩佑竟然如此残暴。
周贲狠狠的吐了口口水,回头望向韩佑:“少尹,再打会打残,叫郎中先诊治一番,让三弟歇息片刻再打吧。”
周衍叫道:“歇什么歇,继续打,打残了正好,省的给父皇丢人!”
齐叔平直吸凉气,怪不得都说天家无情,这他娘的也太无情了吧,是一点手都没留。
作为一个外人,齐叔平都看不下去了,插口说道:“大统领,老夫以为单凭赵王殿下在东海的威望,尚不足以令舟师担着如此大的风险冒功。”
韩佑转过头:“接着说。”
“陈家。”
“陈家?”
齐叔平点了点头:“是,陈家。”
“好。”
韩佑看了眼地上如同死狗一样的赵王:“扔仪刀营地牢区,点五十名仪刀营军伍,随我入京!”
…………
宫中,景治殿。
三省大佬和几位尚书刚刚离去,天子周恪的心情依旧久久难以平复。
望着书案上的玉玺,老八喜笑颜开。
“韩佑这份大礼,朕大喜,大喜啊。”
“恭贺陛下。”
文武给老八泡了杯茶,同样很开心:“有了这传国玉玺,士林再无人敢口无遮拦。”
“朕不信天,可天下人信天,既然信,那边随他们去吧,信也好,皇权天授,得了传国玉玺,朕就是信了这老天又有何妨,哈哈哈哈。”
论不要脸,还得是人家老八。
没玉玺的时候,天天说什么我命由我不由天。
现在有了玉玺,又开始说皇权天授了。
“统儿与赵王离宫了吧?”
“走了又一会了,楚王殿下带着赵王殿下前去山庄,说是拜会韩统领。”
“好,有韩佑为朕教子,朕也就省心了。”
天子将目光从玉玺上收了回来:“东海之事查的怎么样了?”
“如陛下所料,那军功…”
文武看了眼天子的脸色:“冒功。”
“果然不出朕所料。”
天子非但没生气,反而乐了,嘿嘿乐着:“事关朕的子嗣,韩佑眼里可容不得沙子,老三要倒霉喽,哈哈哈哈。”
文武张大了嘴巴,半晌愣是一个字没说出来,咋的,你儿子寄养了,还有,你是咋好意思幸灾乐祸的?
老八又开始把玩玉玺了,嘿嘿乐道:“传闻这东西有龙气,触碰者万福加身,也不知是真是假。”
“学生也不知,不过的确有所传闻,就是不知人云亦云还是真有其事。”
文武情商还是比较高的,他觉得玉玺只是意义重大罢了,没那么多玄幻色彩,真要是什么万福加身之类的,这龙椅也轮不到老八来做,毕竟玉玺的上一任主人是前朝那昏君。
老八看向文武:“你要不要摸摸看?”
“学生能…”文武有些激动了:“能摸…”
“算了,龙气是有数的,你摸了走了一些就少了一些,改日韩佑入宫朕先让他摸摸。”
文武:“…”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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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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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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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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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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