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郎看了眼韩佑那沙雕样,都懒得仔细搜了,认为这家伙肯定不是韩佑,哪有认自己学生当干爹的。
正如他预料的那般,带着兵符、圣旨、银票却扮作百姓的周统等人没有受到任何盘查。
这群城门郎和府卫的针对性很强,年轻人、穿着不凡、带着一群随从的,但凡是这样的,挨个问,挨个查,挨个搜。
还好这群城门郎客客气气的,要是恶声恶气或者埋伏些军伍,韩佑都不敢进城,怕城里的官员想要弄死自己。
众人汇合后,周统也意识到不对劲了。
“不会真有人想宰了你吧。”
“应该不是。”
韩佑笑着摇了摇头,一边往城中走一边说道:“知州不是知府,从三品,还是文臣,我就算是天子亲军也不过是从三品的统领,大张旗鼓的来,他顾忌颜面,不可能主动来城门口接我,太掉价了,患得患失又怕我偷摸过来进城后造成一些误会,所以才想着不如让城门郎直接识破我的身份,之后的事情就好办了,无论我做什么事都瞒不住他。”
周统不爽道:“你们这些读书人的花花肠子可真多。”
“作为一个皇子,你可以不用这些花花肠子,但是不能不懂,如果你不懂,你一辈子都只能是一个…”
韩佑说不下去了,咋说,说你一辈子都只是一个皇子吗,除了封地几万人、几千亩良田、几百个随从以及花不完钱的,你还有啥,你还是个啥?
“算了,说了你也不懂。”韩佑指向前方:“先找个客栈,休息休息,等大川儿他们汇合。”
周统:“刚刚也妹说在哪个客栈汇合啊。”
韩佑依旧选择不说话。
都不是傻子,入城之后是城北,城北客栈就那么几个,站在门口往马厩里看一眼马匹就知道了,这还用明说吗。
看得出来,周统要走的路还有很长,只是韩佑早就没有教导皇子的兴趣,他那点耐心早在周衍身上用完了,再者周统长的也没周衍招人稀罕。
客栈叫做福聚居,韩佑怀疑东家是个胡建人。
临街,三层,小二勤快,掌柜的笑的热络,一层食桌,二层卧房,三层也是卧房。
王海要了三间屋子,留了个心眼儿,没要最贵的,只选最对的,现在来到算是彻底到了南地世家的势力范围之内了,当地官场是不是真心忠于老八也不知道,对大家来说只有三件事,低调,低调,还特么是低调。
到了房间,王海自顾自的收拾着,韩佑则是站在了窗户边,望着街面上的车水马龙。
相比京城,琼州城虽大,人却不多,随着夜色降临,路上出现越来越多府卫。
韩佑让王海将火烛都灭掉,搬来凳子坐在窗旁,只是望着城门口。
看了许久许久,也确定了他的心中所想,距离远,看不清表情,不过那一张张火光下的面庞,城门郎、府卫们,相互交流着,无奈着。
不时有从远处跑来身穿官袍的官员或者文吏,询问着什么。
随着即将到了落城门的时候,这些城门郎连百姓都不放过了,盘查百姓,询问百姓,搜身百姓。
“少爷。”
刚买回吃食的王海轻声说道:“掌柜、伙计在楼下开始打听了,询问新入城的住客们有没有见到大队人马。”
韩佑点了点头,越是要找到本少爷,本少爷越不会让你找到,气死你。
路上的府卫越来越多,韩佑反倒是不着急了。
“睡一觉,明天再说。”
房内有两个床榻,韩佑与王海一人一张,后者轻手轻脚的将书柜放倒,堵住了房门。
最近一直赶路,就没好好睡过一觉,韩佑和衣躺下后,不出片刻就进入了梦乡。
王海则是三长三短墙壁,隔壁也传来了三长三短的声音后,海哥这才睡下。
…………
知州府,项伦在正堂中来回踱着步,心腹监丞虞少邕走了进来。
“大人。”叫了一声大人,虞少邕摇了摇头,代表还是没见到韩佑。
“这狗日的仪刀卫到底要闹哪样,夅县驿站明明见到了他们,快马来信不是说最迟今日到吗,难道他们惨死在野外了不成?”
虞少邕忧心忡忡。
项伦从边关调到琼州担任知州,因为不会文臣那一套,也只调来了一个虞少邕。
虞少邕当年是项伦的亲军,原本是个落魄书生,跟着世家商队出关当个账房,结果被异族给劫了,商队都被异族杀的差不多了,项伦也正好带着边军赶到。
见到虞少邕识文断字,也无处可去,项伦就将这人带在了身边,虽是勇武不足,脑子很好使,善谋善断,之后就一直跟着项伦了,也算是项伦的谋士,唯一谋士,在琼州领了个监丞的差事。
虞少邕就是典型的书生长相,因在军中待了几年,虽不壮硕,也谈不上瘦弱,五官寻常,往那一杵,和唐镜那死出有点想,有气无力的。
“大人,学生思来想去,如果赵丛云说的是真的,当今陛下真的想要叫大人脱了这官袍,所用的由头应是与周天凤有关,也只有与逆贼相关才可脱了您这从三品知州的官袍。”
项伦面沉如水:“你是说,那个叫韩佑的会陷害本官?”
“不敢妄下定论,不过学生倒有一计,就算保不住您的官身,至少也能卖那韩佑一个人情,若是操办的好了,说不定还可让京中的皇帝信任您。”
项伦坐下:“说来听听。”
“要是赵丛云当真想要除掉天子亲军,您只需示警韩佑,告知他赵丛云父子二人欲加害与他,您再出手保住韩佑的命,让他全须全尾的回了京就好。”
“倒是有道理,可赵丛云不傻,本官怎知他何时动手,又要怎么动手,要是虚晃一枪耍了本官,本官冒然寻了韩佑,最后却无事发生,那岂不是更叫皇帝与韩佑厌恶本官?”
虞少邕微微一笑:“那只能证明一件事。”
“什么事?”
“赵家父子二人想除的并非是天子亲军,而是您。”
项伦神色微变:“你是说…”
“不错,一山不容二虎,您坐镇琼州城之前,赵家父子二人在琼州城可谓只手遮天,听闻连远在老宅的赵家族老们都管束不了这二人,学生担忧就担忧赵家父子寻您说是除掉天子亲军是假,栽赃嫁祸您想要除掉您才是真,或是,一石二鸟。”
“他娘的有可能!”
项伦骂上了,越想越觉得可能,赵家父子除掉韩佑能有什么利益,这家伙又不是永远留在琼州城,留在琼州和他们不对付的是他这个知州项伦。
一语惊醒梦中人,项伦又怒又急。
如果他今天同意了赵丛云,真有人刺杀韩佑的话,他这个却知州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花,以天子亲军的本事一查就查到了他的“不作为”。
为什么不作为,是不是参与其中了,或者是主谋?
“先是挑拨离间,再是祸水东引,之后栽赃嫁祸,赵家…”
项伦咬牙切齿:“本官不知朝廷到底是个何想法,才对这父子二人一忍再忍,如今竟想要除掉本官,可恶啊可恶,好可恶呀,呀呀呀!”
虞少邕没吭声,这些只是猜测,不过他不介意项伦先和韩佑搞好关系,看看能不能联手除掉赵家父子,省的以后继续给项伦添麻烦。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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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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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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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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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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