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容抬头,这才看到面如寒夜的邹氏,又黑又冷。
“三……”
苏可儿声音刚落,只听到“嗖”的一声。
苏幼可被扔出屋外,滚到邹氏脚下。
“啊~苏可儿你真敢扔我!你这个泼妇!悍妇!”
门口苏可儿盯着邹氏,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轻笑道,“瑾姑姑,翠儿,送客!”
话音刚落,屋门就被哐哐关上。
兰园外面一帮丫鬟婆子,看完热闹赶快溜之大吉。
苏幼可坐地上又哭又嚷,“母亲,把她赶走!今晚就让她睡大街!”
邹氏蹲下身,扶着花容失色的女儿,望着兰园屋门牙咬得“咯咯”响,“放心,母亲会给你出气。”
随即拉起苏幼可去书房找苏慰商评理。
书房内,苏慰商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母女,直心疼。
尤其是小女儿浑身是土,手臂还有擦伤,索性骨头没有摔坏,能走路。
“老爷您评评理,苏可儿离京两年,在那个穷乡僻壤,我怕她饿着,又怕她受委屈,隔三岔五给她送银两,送衣物。我哪里对不住她了呀!呜呜~”
苏慰商给邹氏擦着眼泪,安慰道,“夫人莫要伤心,我一定会去管管这个孽女!”
“她回来后,想吃什么,想做什么,我这个当继母的说过“不”字吗?!结果她呢,从来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府里的东西想拿就拿,杂事房的婢女想要就要!把我当什么了呀!”
“是是是,这点她做得过分了!”
邹氏觉得苏慰商都听进去了,接着道,“幼可这孩子明事理,性子温和,刚要找她说道说道,结果就被她给打了,还扔出门外。老爷,你说说这个家还能容下她吗……”
“这……呵呵,夫人呢,这话就有点严重了。莫不是她们姐妹俩玩笑开得大了点儿,被你误会了?”
邹氏气得直跺脚,再也装不下去,一把拉过满腹委屈的苏幼可,道“老爷,你看看这满身是土,手臂也擦伤了,这能是开玩笑吗?”
苏幼可一副温柔小白的乖顺样子,说道,“父亲,母亲,今日都是我太过冲动,冲撞了姐姐。如果我能体谅她在农庄物资匮乏,缺吃少穿,从府库拿些东西,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苏慰商点点头道,“还是幼可乖巧懂事些,我这就唤她来书房说道说道。”
邹氏忙拦住道,“老爷,你做什么?”
苏慰商道,“自然是让她明白自己过错,知道你和幼可的良苦用心,向你和幼可道歉了。”
道歉怎么够?
把人尽快赶走才行!
只见邹氏忽又哀怨起来,“都怪我对可儿甚是溺爱,才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她就算做错了事,也是我们的女儿啊,库房的东西拿就拿了吧。”
邹氏一拱火,苏慰商叹息道,“是她不成器,也是母亲大人把她给宠坏了。堂堂苏府大小姐,竟然做出此等事,我也很失望。”
邹氏继续拱火,苏可儿来到书房。
看见苏微商弯腰道,“父亲大人。”
苏慰商正襟危坐,一脸严肃道,“嗯,你既已做人妇,行事上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如此冲动?今日之事我也不过多追究,快些向你母亲和你妹妹道个歉。”
苏可儿一脸莫名其妙,“父亲大人,女儿不明白为何要道歉,还请您明示。”
苏慰商一噎。
“你,可儿啊,你是故意气父亲是吗?”
苏可儿盯着邹氏很是无辜,语气平和道,“母亲,孩儿的确不明白哪里做错了,还请母亲提点一二。”
邹氏换了一脸慈母像,对苏慰商道,“老爷,大小姐一向如此,你让她道歉不是为难她吗?”
我靠,这是咬住不放了是吗?
要出冤案了!
苏可儿盯着邹氏那张看似娇贵,却假仁假义的嘴脸,直觉得恶心。
苏慰商淡淡看了一眼苏可儿,“既然把人都叫来了,今天就把误会解开,免得一家人见面跟仇人似的,都懒得在一个桌子上吃饭。”
苏可儿笑笑道,“好,那就听父亲的,咱们说道说道。”
转而望着邹氏,“母亲,我来问你,你怎么会在书房?”
邹氏挺直腰杆,很神气,“自然是找你父亲主持公道!”
“好,那我问你,什么事需要父亲主持公道?是我带着丫鬟婆子上门抢你东西?还是大冬天不让你盖棉被?还是去杂事房要回瑾容没有向您请示。”
邹氏正要辩驳,苏慰商看着她问道,“谁抢谁东西?为什么不让盖棉被?”
苏幼可道,“姐姐,谁抢你东西了,那是祖母留给我的,那是我的。”
苏可儿笑道,“所以,祖母送我一件白皮裘斗篷,以为是什么好东西,你就带着丫鬟婆子上门去抢?”
“我没有抢,只是问你要来着……”
苏幼可发觉自己说漏嘴,心虚得偷瞄一眼苏慰商,赶紧岔开话题道,“那你未经母亲允许,让杂事房做了三条棉被,还把瑾容带走了,这是不是太没有规矩了。”
苏可儿回头对苏慰商道,“父亲,我不知道她们怎么跟你说的。事实是,我房里只准备了两条棉被,孩子们怕冷,我去库房领,偌大一个苏府,被告知没有多余棉被。我同母亲讲需要棉被,她也没让杂事房做。我只好自己找杂事房要了。”
“至于瑾容,是我母亲生前故人。女儿因为怀念母亲,感念瑾容伺候我们母女尽心尽力,故而先带走瑾容,可是回头就告知了母亲,她也同意了呀。”
“至于,道歉一说,女儿实在费解。”
苏慰商听完,问邹氏,“可儿说的可属实?”
邹氏用帕子抹着眼泪,假哭道,“老爷,你让,你让我怎么说呀!家里向来由我管,既然大小姐这么做,定是我做得让她不满意。如果老爷还断不出谁是非,我看今天就稀里糊涂到此为止吧。”
“糊里糊涂?”苏可儿冷笑道,“母亲,我如果依着你糊里糊涂,今天是不是就做实了我偷拿苏府东西,抢了苏府奴婢的粗鲁事。那女儿可就太冤枉了!明明你们带人打上兰园,还不让我还手啊?”
苏幼可撅着嘴,双目噙着泪水,委屈道,“我哪里打你了,明明是你不分青红皂白,把我扔了出去。”
苏可儿看看眼前两个女人都在装柔弱,要比直接讲道理似乎更能打动人。
想想原主也挺可怜,爹不亲,娘不爱,苏府上下处处给她找不痛快,属于她的店铺财产还有可能被人吞了去。
哎!
替她卖个惨吧!
说罢,苏可儿嘴角抽搐努力酝酿情绪。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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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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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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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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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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