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厉秋风紧盯着灰衣老者,虽然听到慕容丹砚说话,却也无心回答,只是向她点了点头,并未说话。
灰衣老者眼看着矮胖子和少年的身影消失在屏风背后,这才转过身来,对厉秋风说道:“今晚原本想与公子品茶论道,可惜总有不识趣之人前来打扰。眼下时候已然不早,不敢再打扰公子歇息。咱们不妨明日约定时辰,老夫再向公子好生请教。”
厉秋风摇了摇头,笑着说道:“老先生太过客气了。今晚虽说风波不断,不过听闻老先生说话,着实长了许多见识。至于约定再见之事,在下只是路过松田岩岛,明日便要扬帆出海,只怕不能赴约了。若是在下再有机缘经过此地,必定再去拜见老先生。”
厉秋风说完之后,不等灰衣老者说话,向他拱了拱手,转头对慕容丹砚说道:“咱们这就回去罢?”
慕容丹砚原本以为青袍老者等人离开之后,灰衣老者会仔细盘查自己与厉秋风。她早已想好了对策,这个老家伙若是说话客客气气还好,若是胆敢对自己和厉秋风无礼,须得先下手为强,将他或擒或杀,逼迫他手下那一老一小两名怪客不敢动手。否则被两名怪客抢得先机,只怕情形大大不妙。何况这个老家伙能够调动岛上的扶桑兵马,若是给他腾出手来,召集兵马前来围攻,想要从和泰当中杀出一条血路,势比登天还难。只是她没有想到青袍老者一伙离开之后,灰衣老者竟然没有为难自己和厉秋风,而是三言两语便要将两人送走。厉秋风也不与他虚与委蛇,立时便要离开。这两人如此行事,倒让慕容丹砚摸不着头脑。只是她一向对厉秋风惟命是从,是以听厉秋风说完之后,她点了点头,看了灰衣老者一眼,便即和厉秋风一起向木梯口走去。
慕容丹砚行走之际,右手已然握住了剑柄。她对那两名怪客极为忌惮,生怕两人趁着自己和厉秋风走下木梯之机从背后偷袭,是以每一步都走得极是小心。厉秋风却是浑不在意,大摇大摆地走到木梯口处,身子向右侧让开,示意慕容丹砚先走下木梯。慕容丹砚知道厉秋风武功远在自己之上,他让自己先行,是担心两名怪客从背后袭击,是以并不推辞,径直向木梯下走去。
厉秋风紧跟在慕容丹砚身后,只是他行走之时脚步轻盈,慕容丹砚离他虽然不到三尺,竟然听不到他行走时发出的脚步声。是以每走下几级木阶,慕容丹砚便要回头张望,看到厉秋风一直走在她身后,这才将悬到嗓子眼的一颗心放回到了肚子中。她心中暗想,厉大哥轻功如此之高,竟似不在爹爹和哥哥之下。柳生宗岩老贼手下的杀手轻功虽然不弱,与厉大哥相比却差得远了。是以他们每次以众凌寡,将厉大哥包围,最后总是被厉大哥杀得一败涂地,便是因为厉大哥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再伺机反击。厉大哥若不是将轻功练至绝顶境界,只怕早就折在这些杀手刀下了。
待到两人打开柜台板壁上的暗门,迎面一股极浓烈的血腥味扑了过来。慕容丹砚只觉得腹中翻江倒海,险些呕吐起来。此前青袍老者和矮胖子、黄衫人闯进和泰当,与青岩帮一场混战,打死打伤多名青岩帮帮众,使得屋子中到处都是鲜血。其时慕容丹砚和厉秋风站在柜台背后,离着大堂尚远,虽然能闻到血腥味,倒还忍受得住。此时走入大堂,血腥味太过浓烈,难怪慕容丹砚几乎忍受不住。
厉秋风知道两名怪客武功诡异,心中暗自戒备,直到走入大堂,这才松了一口气。只是看到慕容丹砚身子突然晃了几晃,左手捂住了嘴巴,知道她受不了大堂中的血腥气,急忙快走了两步,抢到慕容丹砚身后,右手在慕容丹砚左肩肩井穴拍了一下,一股真气立时涌入慕容丹砚体内。慕容丹砚只觉得一道热气自左肩扑了进来,分为三道涌至膻中穴。胸口的烦闷之气立时消散,脑袋也清醒了不少。她知道厉秋风以内力助自己消除胸口的滞气,正要出言道谢,厉秋风压低了声音说道:“此处不是善地,咱们尽快离开。”
两人躲过地上的血水,绕过屏风,一直走出了和泰当。慕容丹砚这才松了一口气,不由转头向屋内望去,只是屏风将屋门堵的严严实实,压根看不到灰衣老者等人的影子。
两人到了大街之上,径直沿着来路向东走去。此时已是午夜时分,虽然大街两侧许多宅子门前挂着的灯笼仍然点亮,但是窗口大多没有烛光透出。四周看不到一个人影,整条大街上只剩下厉秋风和慕容丹砚两人。
厉秋风带着慕容丹砚走出百余步外,这才慢了下来。慕容丹砚满腹心事,见厉秋风放慢了脚步,这才小声说道:“厉大哥,左近有没有那个老家伙的手下埋伏罢?”
厉秋风微微一笑,口中说道:“他对咱们不放心,岂能不派人跟着咱们?若是厉某猜得不错,眼下不只屋顶上有人埋伏,而且大街两侧的屋子之中,也有他不少手下,正在盯着咱们。”
慕容丹砚听厉秋风如此一说,心中一凛,不由转头向四周张望。只是四周一片寂静,压根看不到一个人影,不晓得是否真像厉秋风所说的那样,屋顶和两侧的屋子之中都有人藏匿。慕容丹砚思忖了片刻,这才对厉秋风说道:“我瞧着那个老家伙不像好人,多半不会如此轻易放过咱们。不如咱们称下手为强,偷偷回去将这个老家伙宰了,厉大哥以为如何?”
厉秋风没有想到慕容丹砚会想出这样一个主意,吓了一跳,连连摇头,口中说道:“他只是怀疑咱们的身份来历,并非一心要与咱们为敌,咱们只是路过松田岩岛,不必节外生枝,与他结仇。方才他啰啰嗦嗦讲了一个多时辰,固然是为了糊弄青袍老者一伙人,不过未必没有暗中试探咱们的打算。和泰当中一场风波,咱们始终置身事外,以他的智计,不会看不出咱们无意与他为敌。只要他不来为难咱们,咱们也不必与他纠缠,明日一早咱们扬帆启航,直奔扶桑国,何必与他多作无谓的争执?”
(本章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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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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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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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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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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