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冯渭接着说道:“念及此处,张慎恨恨地看了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的邱越一眼,犹豫了片刻,这才回到屋中歇息去了。如此过了三四日,邱越也不为张慎看病,每日只是舞枪喝酒,喝完酒后便即躺在院子中呼呼大睡。张夫人每日亲自给两人送来三餐,只不过她不敢进院,只是将食盒放在院门之外,静听片刻便即离去。张慎虽然有心示警,可是无法见到张夫人,只能在心中徒呼奈何。他与邱越虽然同住在一座院子中,却是视若不见。只是张慎猜测邱越必定会害了自己的性命,是以心下惊恐难安,真可以说是度日如年。
“不知不觉之间已过去了十日。张慎只道邱越就要下手杀害自己,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到了第十一日早上,邱越开了院门,将张夫人放在院门外的食盒提了进来,插上门闩之后,从食盒中取出六盘菜肴,并两碗米饭,一一摆在院子中的石桌之上。此前的十日之间,张慎从来不肯与邱越一起吃饭,每日三餐都是邱越吃饱喝足之后,张慎才会拣些清淡的饭菜草草吃了。是以邱越将饭菜摆好之后,也不理会张慎,自顾自地自斟自饮起来。
“张慎已忍耐了十日,心中早已愤怒欲狂,而且他一心以为邱越会在第今日对自己下手,心下惊恐难安。此时看到邱越大喇喇地喝酒吃菜,愤怒、惊恐、不安混在了一处,再也压制不住胸中的恼怒,指着邱越大声吼道,你这个恶贼处心积虑来找我报仇,要想害我尽管动手便是!当年你犯罪在先,我秉公判案,你若想逼我翻案,那是想也休想!
“两人在院子中共处了十日,邱越虽然每日并不理会张慎,不过并未恶语相加。此时听张慎说话,邱越突然大怒,左手抓住张慎的脖颈,如同老鹰捉小鸡一般将他提了起来。张慎没想到邱越力气大得惊人,双足离了地面,只觉得喘不上气来。他只道邱越就要将自己杀死,心下惊骇之极。
“邱越制住了张慎,端起一碗酒便向张慎口中灌去。张慎拼命挣扎,邱越冷笑着说道,说好了我要张老爷做什么,张老爷便要做什么。如今我要你将这碗酒喝下去,你怎么能违拗不做?!张慎愤怒欲狂,死活不肯喝酒。邱越冷笑了一声,将张慎按在了地上,从布囊中摸出了一条粗绳,将张慎结结实实地绑了起来。邱越将张慎绑好之后,腾出手来,左手捏着张慎的下巴,右手端起酒碗,将一碗酒咕咚咕咚地灌进了张慎的口中。
“张慎以文人自诩,平日里也会小酌几杯,不过从来没有用大碗喝过酒。是以一大碗陈年花雕灌进了肚子中,张慎登时感觉腹中好似燃起了一团火,烧得他全身颤抖,就连毒疮的疼痛似乎都忘记了。邱越将一碗酒尽数灌入张慎口中之后,又倒了一碗酒,强行灌入他的口中。如此连灌了张慎三大碗酒,将张慎折腾得满脸通红,片刻之后便即昏然睡去。
“待到张慎醒来之时,发觉自己上身的衣衫已然不见了,他被赤裸着上半身捆在廊下的柱子上,嘴里还塞了一块破布。张慎心下惊恐之极,不晓得自己为何会沦落到这步田地。正当他惊骇难安之时,忽然听到一些刺耳的声音。张慎转头望去,却见邱越正在院子里拿着磨刀石磨他手中的长枪。
“张慎见此情形,猜想邱越将自己折磨够了,待到将铁枪磨好之后,便要动手杀掉自己。念及此处,张慎的一颗心瞬间沉了下去,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心中恐惧之极。虽然他知道自己手无缚鸡之力,绝对难逃邱越的毒手,不过生死关头,还是拼命挣扎起来。
“邱越听到响动,转头看了张慎一眼,嘴角边露出了嘲讽的笑容,口中并不说话,转头又去磨自己的长枪。直到将铁枪枪头磨得寒光闪闪,邱越这才将提着长枪缓缓站起身来,转身看着张慎,左手摸着铁枪枪头,脸上露出了阴森森的笑容,口中说道,张老爷,没想到你也有今天罢?我平白无故被你打了一顿板子,险些丢了性命,赔了银子不说,还被你罚做了一年苦役,你说这笔账咱们应该怎么算?!
“张慎听邱越如此一说,心下又惊又怒,暗想我早就知道这个奸贼是来找我报仇,却仍然存了一丝侥幸,答允他为我治病,最终落了这样一个下场。此人阴险狠毒,睚眦必报,必定会用极为残忍的手段杀掉我。我身患恶疾,死不足惜,只是妻子儿女落在这个奸贼的手中,不晓得要受到何种折磨。念及此处,张慎心中惊怒交集,如同一个灌满了气的皮球,眼看着就要炸裂开来。
“邱越见张缜惊恐狂怒之下,一张脸涨得通红,如同要滴出血一般,嘿嘿笑道,我苦心谋划了多年,终于找上了你,可笑张老爷不知道自己死到临头,还以为我要为你看病!哈哈,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忌日,拿命来罢!
“邱越话音方落,双手端起长枪,一个箭步向张慎冲了过来,手中长枪如蛟龙出水,直向张慎小腹扎去。张慎虽然知道自己在劫难逃,兀自拼命挣扎,眼看着寒光闪闪的铁枪枪头就要扎入自己的腹中,电光石火之间,他心中尽是愤怒、恐惧、怨恨、耻辱、后悔,如同一个点燃了引线的炮仗,瞬间被引爆。张慎只觉得小腹一阵巨痛,似乎身子已然炸裂开来,不由张开嘴巴,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血,接着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张慎再次醒来之时,只见夫人正在为自己擦去额头的冷汗。老管家带着自己的一双儿女和几名亲信家人候在床边不远处,正自探头探头向自己张望。张慎心中一片茫然,只记得自己被邱越一枪扎死,不晓得为何又突然躺在床上。难道此前的事情只是自己做了一场恶梦,如今大梦醒来,压根没有什么邱越出现,自己仍然躺在床上歇息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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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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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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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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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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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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