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者见厉秋风等人站在当地,微微有些奇怪,抱拳说道:“各位请了。”
厉秋风等人被这老者的气势所逼,见他举止有礼,便也纷纷抱拳还礼。司徒桥和孙光明虽然都是桀骜不驯的人物,可是在这老者面前,气焰却不由自主地低了三分,再也不敢有丝毫嚣张。
只听那老者说道:“我这犬子一向粗鲁少文,虽然教训过他几次,却总是惹下祸事。方才他一时兴起,纵马狂奔,没伤到诸位罢?”
那少年嘟囔道:“您看他们一个个的模样,哪像是被我伤到了?”
那老者面色一沉,扫了少年一眼。吓得那少年身子一抖,便即低下头去,再也不敢说一句话。
此时玄机和尚已然恢复了平静,双手合什,口中说道:“老施主,方才只不过是一场误会。这位公子虽然唐突了一些,却也没伤到人,施主不必生气,更不必责罚于他。”
那老者这才松了一口气,见玄机和尚相貌不俗,却也不敢小觑,口中说道:“瞧大和尚的模样,定然是一位大德高僧。不知大和尚在哪座寺院出家?”
玄机和尚道:“实不相瞒,贫僧自幼在山东济南府灵泉寺出家,其后四海云游,眼下在洛阳白马寺挂单。”
厉秋风站在一边冷眼旁观,见那老者听说玄机和尚提到“洛阳”二字,眉头微微皱了皱,道:“原来大师是从洛阳来。听说南朝要大动刀兵,不知道大和尚这一路走来,可曾看到大军北行么?”
这老者此言一出,众人都吓了一跳,不由得面面相觑,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人人心下均想,大明虽然北有鞑子兵虎视眈眈,东南又受倭寇骚扰,不过自靖难之役之后,天下可以说承平日久。虽然其间有过土木堡之变和宁王叛乱,却也并未动摇大明根基。此时这老者却在说什么“南朝要大动刀兵”,实在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老者见众人一脸惊愕,只道自己说话唐突,将这些人吓住了,是以微微一笑,道:“是我问得唐突了,大师莫怪。”
他说完之后,转头对那白马骑士道:“咱们骑马走了一夜,总算穿过了这片大雾的包围。二十余年前,我曾到过这里,却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诡异的雾气。眼下咱们迷失了道路,须得抓紧时间赶路要紧。”
那白马骑士略一躬身,答应了一声,便将老者的坐骑牵了过来。那老者翻身上马,冲着众人抱了抱拳,口中说道:“咱们还有事情要办,就此与各位别过。”
他说完之后,双腿微一用力,胯下坐骑便即向前走去。白马骑士向着众人抱了抱拳,又和玄机和尚说了几句客气话,便也翻身上马,紧跟着那老者去了。那少年却冲着玄机和尚做了一个鬼脸,飞身上了坐骑,脚跟一磕马腹,那匹枣红马一声长嘶,便即向着那老者和白马骑士追了过去。
众人看着三人的背影,一时之间都没有说话。
过了半晌,却听孙光明说道:“这位老人家好厉害的气势。虽然身着布衣,却像是一位统帅千军万马四处征伐的大将军一般。”
厉秋风沉声说道:“孙先生好眼力。这人绝对不是寻常百姓,更不是普通的文官,定然是带兵带打仗的将军。”
孙光明一怔,道:“厉大侠难道瞧出了什么端倪不成?”
厉秋风道:“孙先生,你没有留意他们三人所骑的马匹么?”
孙光明仔细回想了片刻,摇了摇头,道:“这三匹马虽然极是威武雄壮,不过所配马鞍却都是普通的百姓所用之物,并没有骑兵战阵上必须携带的肚带和护甲等物……”
厉秋风不待他说完,便即开口说道:“那骑白马的年轻人和那少年过桥之后,便即翻身下马。两人都松开了缰绳,并没有寻找树木将两匹马拴好。而两人下马之后,那两匹马便即站在原地不动。只有军队中的战马受过训练,才会如此听话。换作其它马匹,虽然也有不少受过训练,却绝对不能如此听命于主人。而且我瞧着这三匹马的脸上都有戴过护甲的痕迹。是以我可以断定,这三人都是军官。尤其是那老者的气度,绝非寻常军官,只怕是手握重兵的统兵大将。”
司徒桥和孙光明听厉秋风如此一说,心下都有些惊疑,仔细回想方才的情形,一时之间都没有说话。玄机和尚却在一边说道:“厉施主,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军队中的事情?”
厉秋风道:“大师奉命前来截杀厉某,给你下命令的那人,没有说过厉某曾在锦衣卫当过差么?”
玄机和尚听到“锦衣卫”三个字,登时脸色大变。司徒桥和孙光明在一边看得清清楚楚,两人心下得意,暗想:“你这秃驴牛皮哄哄,一副佛祖老大和尚老二的嘴脸,可是此刻听到锦衣卫三个字,还不是吓得面如土色?”
厉秋风却没有理会玄机和尚的神情,接着说道:“厉某在锦衣卫当差,自然经常与军马打交道。锦衣卫的马队也有上千匹战马,只不过训练的可没有边军那般厉害。我瞧着这三人的战马要比锦衣卫的马队厉害百倍,只怕这三人都是驻守九边的军官,胯下坐骑才会如此训练有素。”
他说到这里,皱了皱眉头,喃喃说道:“可是他说的‘南朝要大动刀兵’,又是什么意思?听说关外鞑子兵称呼大明军士为‘南蛮子’,总不成这三人都是鞑子军队的将军罢?可是这三人的相貌举止,明明是汉人无异。此事当真蹊跷……”
玄机和尚等人虽然将厉秋风的自言自语听得清清楚楚,却也不知道这三人是什么来路,只得默然不语。过了片刻,却听苏岩说道:“咱们身陷雾中之时,有一阵子曾听得马蹄声忽左忽右、忽前忽后,还听到有人说笑之声。难道就是这三人不成?”
孙光明点了点头,道:“或许真是这三人也说不定。方才那老者也曾说过,他们费了好大力气,才冲破了这片大雾。想来昨夜他们也被困在大雾之中,东奔西走找不到出路。以这三匹马的脚力,在咱们左右前后到处出没,倒还说得过去。”
厉秋同心下暗想:“这三匹马虽然甚是雄壮,可是也绝对不可能像夜间那些可疑的人马一般,移动得如此迅速。这三人突然出现,来历可疑,身份未解,可要加倍提防才是。”
孙光明见厉秋风沉吟不语,接着说道:“瞧这三人的相貌气度,倒不像是卑鄙小人,想来不是要与咱们为难。咱们还是速速离开此地,回到谷口村再作计较。否则一些心怀不轨之徒若是跟了上来,不免横生枝节。”
孙光明说到这里,瞥了玄机和尚一眼。他所说的“卑鄙小人”、“心怀不轨之徒”,自然便是指玄机和尚而言。
厉秋风想想也是,便即点了点头。对玄机和尚说道:“厉某不欲与大师为难。只不过大师若是还想强行拦阻厉某,只怕厉某不得不与大师放手一战。此处杀机四伏,厉某劝大师还是不要妄动,以免为人所乘,到时后悔却也晚了。”
厉秋风说完之后,不再理会玄机和尚,转头对司徒桥等人说道:“咱们走罢!”
司徒桥等人见厉秋风握刀前行,便也纷纷跟了上去。直到走出五六丈后,见玄机和尚并没有跟上来,司徒桥这才压低了声音对厉秋风道:“厉兄弟,这和尚武功高强,又一心与咱们为难,何不趁他落单之机,一举将他挑了?否则给他找到了机会,或是他的同伙大举杀到,咱们可就大大不妙了。”
厉秋风道:“此人武功极高,又练有奇门异术,即便咱们以多打少,胜他不是难事,只是要将他擒拿或杀死,却要比登天还难。何况此人师出名门,并非是江湖上的邪派人物,只不过是被人欺骗,这才与咱们为难。是以他罪不至死,厉某也不想杀他。”
司徒桥叹了一口气,道:“厉兄弟,你待人太好,只怕非吃大亏不可。”
厉秋风微微一笑,道:“若不是厉某待人太好,只怕司徒先生的人头,早已经不在脖子上了。”
司徒桥尴尬一笑,道:“厉兄弟,那日我偷偷溜走,并非是想陷你于困境。你的武功我是亲眼见过的,无极观那些婆子再厉害,却也胜不过你。我武功低微,若是留在观溪台上,只能碍手碍脚,反倒拖累了厉兄弟。是以我趁着厉兄弟大显神威,将那些婆子打得抱头鼠窜之时偷偷走了,便是不想成了厉兄弟的累赘……”
厉秋风听司徒桥在自己身边絮絮叨叨,十句话中连一句真话都没有。只不过他懒得揭穿,便任由他在一边啰嗦。待走了百余步后,却已到了那草屋门前。方才远看之时,只觉得这草屋不大,只是走到近前,才发现这草屋占地足有二三十步,规模着实不小。院子中收拾得甚是干净,门前竖着一根高杆,上面悬着酒旗,写着“太白居”三个大字。只不过众人一看院中拴马石上拴着的三匹高头大马,登时脸色大变。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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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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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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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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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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