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风平浪静,张末选了一间客栈自力更生,而我起了私心继续留在他们家住,可是有一天我看到了他拿着一幅画发愣了一夜,于是出于好奇就跑上前问了一句。”
夜晚的大厅里只有他一人,大门敞开着冷风一直吹个没完,风百慧跑上前关上了窗子,然后假装自己手被夹到大声叫了一下,可是他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这下风百慧可生气了,即使是救命恩人是爱慕的人她都要让他付出代价。
“没人知道我会武功,我就拿着一枚铜钱将画旁边的烛灯打倒,那火将画衣燃烧,他情急之下拿着茶水用力一泼…接着待火灭之时抱着画大哭起来。”
风百慧说到这里还不怀好意的笑出声来,看来她对自己做过的事情没有后悔过。
画纸被折,可站在不远处的风百慧看的一清二楚,那画的竟然是个女人,而那女人肩膀上有着如蛇一样的梅花纹身。
她小心翼翼的走上前抓着画不放,而他满脸泪痕抬起头望着她。
两人对视几秒,他将她搂入怀中喃喃说道:“你太像她的转世了,为什么你们这么像?”
他叫刘少辰那年已经四十多岁了,长的肤白瘦弱文质彬彬甚至还有一丝女相,他不像其他同龄男人那样粗鲁一身汗味,反而身上总有一股大海的清香。
刘少辰抱着十三岁的风百慧时并不像一个长辈,那时候他还有妻子,与妻子平日里看起来恩爱有加其实很少沟通说话。
“他画里那位就是梅千问,是个美丽的女人,我特意仔细看了看确实相似地方太多,当时的我思想并非儿童一样幼稚,我已知自己拥有个大人的灵魂,那种真实的嫉妒感扑涌而来,我压抑着自己狂躁的内心,试着用那个拥抱来作为奖励安抚自己,我不断的重复长得像未免不是一件坏事呢。”
“所以你把自己当成了梅千问的替身?“
“我并没有这么做,这太羞耻了。我把那次拥抱当做关系进步的契机,我开始频繁找他聊天讨论心事,可他把我当成小孩子,偶尔给我讲梅千问的故事。”
“那一定很折磨。”修斯长叹一口气,他突然想起了花瑶意。
“你们以为我与丈夫与张末之间有着什么联系,呵…太小看我了,我是张末守护的人,而我守护着那男人,我们三个人都就是悲剧而已。”
“你怎么就喜欢年纪那么大的刘少辰?更何况他还有个身份就是你丈夫的父亲…”
修斯接受不了这样的答案,风百慧虽然有缺点但是她优点十分令人着迷,这样一个复杂的女人不应该在刘少辰身上浪费时间。
“那又怎样?你就没有经历过?如果没经历过最起码也知道什么是爱吧。”
“什么是爱?”修斯仰起头看向窗外的月亮。
“难道你不知道?”女人好奇的坐了起来,她披散着头发,胳膊上的淤青已经淡了许多,她不再刻意藏着掖着。
“我还真答不上来…你是不是很诧异…”
“不,男人就是这样,男人的爱没有女人深刻,可悲的只有在失去的时候才懂得珍惜,对我来说那也不是爱而是沉浸在自我的感动中。”
“你就这么肯定?”修斯明显的心虚了,可他还是尽力的稳住自己内心的想法。
“六十年前的刘少辰才十八岁,他背着父母听信街边小贩的话拿着采购的钱进了赌房,结果遇到了人生中最爱的女人梅千问。”
“不看年龄的话…他知不知道梅千问还有男人?”
“怎么会不知道,但他可是小白脸,就像现在的我见到你一样。”
“我?不要混淆视听,继续说他的事。”
“好吧…就依你的,梅千问当时胸口的梅花十分夺目,少辰进屋那第一眼就看到了,他从小跟随父母学医,知道梅千问身上梅花的背后全是疤痕,于是带着一兜子钱去了她的位置。”
“嗯…一般老板的位置都是最贵重的客人,他们玩的钱也很大。”
“是啊,刘少辰根本不懂这些,他以为几个铜板罢了,可是玩了几局下来那一兜子钱不仅没了还欠了一屁股债。”
“自作自受,他太单纯了。”
“这个世界单纯有罪?”
“那算他倒霉吧…可以吗?“
修斯歪着脑袋不甘心的说。
“欠钱不还会签下欠条,可在这之前他就因为一句话让梅千问主动替他还债。”
“一句话?我想象不到是什么话了。”
“他说姑娘的梅花虽好看可这后面的故事一定与意相反,如果有机会愿意为姑娘的梅花添上一笔释放它该有的价值。”
“这种话竟然深得她心?太离谱了吧!”
“怎么会!如果一个人对我说我也会感动。”
风百慧是懂得梅千问的感受,如果出现这么一个人她说不定会更疯狂。
“好吧…他们就这样认识了吧,看来刀爷的师傅真的戴了绿帽子。”
“细节我不多说了,我可以说说他们私奔…”
“私奔?那个时代那么乱怎么私奔?”
“少辰那时候为了掩人耳目特意打扮成女人的样子接走梅千问,他们二人先在少辰家里带上一阵子,等到时机成熟就要远走他乡打算从此过着无忧无虑生活。”
“想的倒是挺好,但他们为什么失踪了?”修斯没有说刀爷亲手埋葬了他们的事。
但一想到这里他突然发现刀爷当时埋葬了两个人,可是那个刘少辰明明还活着,那么山中的男性尸体又是谁呢?
“梅千问与刘少辰要私奔的事莫名其妙的在大盐山被传开了,邻里间都知道了他们的计划,原本都不打算参与进来的可是…”
“可是什么?”
“该祭祀了…”
“什么?所以梅千问是被当祭品了?”
“嗯…是刘少辰的父母和几个邻居干的。”
“梅千问的死太荒谬了,就像是…就像是诅咒在吸引着她来到这里活活等着被宰一样。”
修斯激动的说。
风百慧突然将双手伸进了修斯的衣服里,她搂住了修斯的腰而脸也贴在修斯的胸膛上。
“我嫁那男人是为了报恩,是刘少辰希望的。而他儿子打我是我希望的,他的腰带时刻提醒我,我不是梅千问他也不是刘少辰,我们互相都得不到想要的,可我也想要变成梅千问,我矛盾我自责…我现在后悔为什么要点燃那幅画,我受到了我不能承受的报应…”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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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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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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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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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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