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赐腼腆的笑容本想掩盖内心的恐慌,偏偏颤抖的双手暴露了他的内心,握着这些奇怪的工具时,冰凉的触感要比身后那四块碎玉还刺痛。
“六十年前倒闭了不少玉器作坊,而这块玉本就是巧夺天工之物,无需找作坊用新技术琢磨雕刻,而你手中的东西还有角落里桌子上的砣机全与玉有关联,所以我大胆的推测了一下...没想到竟然歪打正着。”
“托马斯儿你真厉害!”修斯故意一脸崇拜的看着他,就为了气旁边的李京。
“家母的父辈早年在盐港开了玉器作坊,可惜因为某些原因被迫关门,小时候我从母亲那里学来了一些知识,没想到竟然还派上了用场。”
刘赐满意的点了点头,他用手搓着桌面上的磨痕,这块玉的出现让原本不知怎么叙述的刘赐突然有了灵感。
他将兜里一块糖扔进自己的茶杯中,然后生猛的一并吞进了肚子,嘴里的甜味回荡在整个口腔中。
刘赐对孟文蕊竖起大拇指。
看来修斯期盼已久的六十年前阁楼故事终于要公布于世了。
“我刘某人自幼有两个师傅,一个教我怎么建房子另一个教我怎么雕刻玉,可惜后者太难了而且现在作坊基本抛弃古法,我的手艺并不精湛所以没有多少买卖。”
刘赐的师傅也是个外行人,他平日里只给一些稀奇古怪或者不需要多打磨做形状的玉佩服务,然而有一天盐港的姜知府找到了他。
“这玉石是个天然的长方体根本不需要打磨,大人...您怎么找到我这种小角色了。”
刘赐的师傅没有姓氏大家都叫他阿达叔,又因为左腿天生残疾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大家又给他起了个外号叫瘸子达。
阿达五十多岁长相粗鲁但为人老实,是一条商街出了名的不惹事本本分分的人,而刘赐认识阿达纯属巧合,起因是帮他找回了丢失的砚台。
阿达在六安区卖廉价砚台,主要卖给那些贫困的书生,隔三差五总有那种无品无德之人瞧阿达老实去店里明目张胆的“偷”。
刘赐那时候年纪虽小但身强体壮,一个人随随便便能打赢两个文弱书生,就这样二人就成了亦师亦友的关系。
那日姜鹤瑾带着玉来店里,正巧赶上帮阿达做饭的刘赐在场,刘赐第一次见大官进店,他以为是买砚台特意跑上前帮阿达叔招呼着姜鹤瑾,岂不知这大名鼎鼎的姜大人竟然是找三年没开工的阿达办事。
“这是我徒弟阿达,大人…我多年没开工手已经生了,可我徒弟一直都有自己钻研,偶尔也接一些饰品单子。”
“你是想让我把玉交给你这个小徒弟?”
那时候的姜鹤瑾都快比刘赐大十岁了,他根本不相信这个毛头小子可以做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大人交给我吧,我对我自己有信心。”
刘赐并非年少轻狂,他在手工这方面简直就是天赋,胸有成竹的他即使面对这个当官的也不会畏惧。
“你们师徒二人看出这块玉的价值了吗?这可不是那些随处可见的廉价货。”
姜鹤瑾眯起眼睛试探性的说。
“隋唐古玉我一眼就看出了,姜大人可否说出要刻什么字?”
刘赐一眼就知道这玉定是要刻字的,一旁的姜鹤瑾莫名其妙的慌张起来,他匆匆将古玉放进了口袋里打算离开,走到门口之时又停下了脚步。
露出他完美线条的侧脸眉头紧锁道:
“四个字。”
“可以!”刘赐拍着大腿信誓旦旦的说。
“我看中阿达是因为都知道他为人善良老实,对一些事可以守口如瓶,所以我要你跟你师傅一样做到守口如瓶。”
姜鹤瑾的眼神和语气更像是在威胁着刘赐。
“能,客户的订单一定保密处理,不需要加钱,这是道德的问题。”
“说的好,既然是道德的问题,我会当欠你一个人情,如果有什么事随时可以来找我。”
姜鹤瑾并没有说出要刻什么字,他将古玉放在桌面上,而玉的下面压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姜萧连理”四个字。
修斯坐在小凳上拄着下巴像小孩子一样乖乖的听着老者讲过去的故事,刘赐从抽屉里拿出雕刻木头的刀子然后将床头那个垫腰的木块也拿了过来。
时隔六十年刘赐再次刻字,这“姜萧连理”四个字与那碎玉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都是刻意的模仿着姜鹤瑾的字迹。
“这垫腰木上的字可以证明我所述的真实性。”
刘赐不仅继承了阿达叔的诚实守信,就连对自己的严谨苛刻也是在阿达叔严厉教导下形成的。
接下雕刻的工作后刘赐放下了建造队里的活,为了能让姜知府赏识,他找来好几块廉价玉进行练习,这些廉价玉加起来的钱都可以顶上这次交易的费用,但对于刘赐而言这笔交易钱已经不重要了。
阿达叔的店外有一颗樱桃树,正好长在了窗户边上,树上的枝叶多了捅破了窗纸,赶巧那时候正是樱桃树结果的季节,红彤彤的果实掉落在了刘赐的本子上。
他专心练习雕刻一个不小心胳膊压在了果实上,血红色的汁水渗了出来,鲜甜又酸涩的味道在那四个字上面飘了上来。
刘赐放下了工具,这时候他突然好奇了,“姜萧连理”是不是就是爱情的意思。
“阿达叔...你知道姜知府的妻子是谁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不是应家武馆的应朝英吗?”阿达一边擦着落灰的砚台一边说道。
刘赐挠了挠头,他好奇的继续问道:“阿达叔...连理是我想得那个意思吗?”
“是啊,就是你说的那个意思。”
“阿达叔你真逗,我什么都没说,你就知道我想的什么意思。”刘赐捂着嘴笑。
“我自然知道,你我虽然都是文盲,但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谁不懂啊。”
“也对也对,可姜知府的夫人姓应不应该是“姜应连理”吗?”
阿达当下抹布,他走到刘赐身边揪起耳朵斥责道:“不是说了不问缘由吗?你小子平时也不这样啊,说...是不是春心荡漾了?”
刘赐一直赚钱从未碰过女人,被阿达这么一说脸比窗边的樱桃都红,他推开阿达转过头不再说话。
阿达见这小子有娶妻的想法,决定将刘赐的终身大事放在了心上。
“我那一年年纪尚小,对男女之间的事懵懂无知,可是我渴望着遇到一个女人,能让我心中的樱桃树开了花...”
刘赐说道这时望向了门后桌子上一张老照片,上面的女人虽然不算美丽,但慈眉善目温婉可人甚得他心,这个女人就是阿达叔的女儿,比刘赐大了十多岁。
刘赐娶了她做老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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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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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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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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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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