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咏月添了狗粮后,秦闫返回自己房间,回拨电话。

  一接通,手机那头便传来了顾寻真的谴责:“好你个秦闫,你敢挂我两次电话!除非你说刚才和女朋友在一起,否则我要骂人了!”

  “……你骂吧,谅你也不敢在电话里骂。别闹,说事,打电话给我干嘛呢?”

  “啧啧,好冷酷好无情噢,长大了~”

  “七八年前你要也有这样的心态就好了,不至于要让全校皆知我社死,甚至有人至今保留着你在走廊骂我渣男的视频,我冤枉。”往事不堪回首啊,秦闫每每想起,只恨不能把这段记忆从自己的脑海里抹除。

  “你以前不是吗?”顾寻真认为没什么毛病,那是事实。

  “扯淡!你还骂是吧?”

  “不就是入赘嘛,我还以为你不会在意这点面子呢!”

  “听你现在云淡风轻说这个事,我以为你已经放下了。”

  “放下了又怎么,我不后悔,只不过没得到结果罢了。”

  “……现在得到了吗?”

  “要不是我爸爸还健在,你觉得我一个女法医能嫁得出去?你不是殡导师吗,我还是觉得我们两个更配一点。”

  “整点阳间操作好吗???我们早就分手了诶。”秦闫表示迷惑,严重怀疑对方还活在幻想中。

  “嗐,撩不到你了,没劲。我来要祝福,我要结婚了。”

  “嗯……也应该了吧,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get,婚宴来不来?”

  “不不不不,我怕你管不住嘴给我引火烧身,新郎家得灭我的口。你也这么大年纪了,注意影响。”

  “你再骂!什么叫这么大年纪,你好意思?”

  “我很佩服你想要什么就敢去追求什么,但人最终还是要安定下来不是吗,不要学我,现在知道了没啥好下场。”

  “我未来老公也不差,不劳你操心~”

  “那不就得了,我挂了,省得人吃醋。”

  “拜拜哦初恋~也祝你早点找到你的另一半儿。”

  “真不懂你到底是来告别的还是来嘲讽的……借你吉言,再见了。”秦闫不敢再接茬,嘲讽技能点满的女人实在太可怕了,赶紧挂断。

  ……

  约摸半小时后,毛球发觉身旁酣眠的精灵有了新的动静,遂轻轻推他。

  意识交换,混沌形态褪去。凡尔斯感到头昏乏力,通体发热。“是生病了么,还是所谓的副作用……”忽而注意到枕边的手机亮着屏,拿起一看,只见备忘录里编辑有一行话。

  “你的光芒终究太过耀眼,以致于不予我容身之所。”

  “这家伙,莫名其妙……”可他难受至极,早已无暇琢磨其话中之意。

  “世事无常啊……”未几,秦闫离开房间,往楼下看不见毛球,望向走廊另一端发现咏月又在守门,“还没出来?你在里面没事吧?”

  毛球听见叩门声,吠叫。

  “怎么了,你还是很不舒服吗?”秦闫就势推门而入,来到床前。

  闻言,凡尔斯挣扎着爬起,撑住额:“说不清的感觉……”

  彻底拉开窗帘,只见精灵满脸潮红。

  “你发烧了?!”秦闫忙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十分不妙的感觉,“你这也……等着。”把毛球抱下床,出去找来了电子温度计,“38℃了,你这样下去会烧坏的,选吧,崇翼小姐那还是医院?”

  “我可以……选择哪也不去嘛?再观察一段时间吧。”

  “?怕不是已经烧坏了,还观察,这体温多对人类来说已经赶上中等发烧了,你忘了自己这躯体其实是人类洛凡的?变个样子就连自己也骗过去了?毛球别上去,让他一个人躺着,等我一下。”他按住想再次跳上床的阿拉斯加犬,端走放凉的早餐,换了杯温水和湿毛巾进来,“先坐起来喝口水,不要跟我耍脾气,你刚才为什么不说,真以为没事?”

  “什么叫刚才不说……”凡尔斯不解。接过水,喝了几口,“谢了。”

  秦闫一边将毛巾捂他额头上,一边问:“怎么,你们换魂了,你是白的?”

  “什么白的黑的,你的区分越来越随性了嘛……”

  “不要指望我就这几天能分清你们,切换太频繁了。”秦闫替他又量了一次,显示38.2℃。不禁眉头紧蹙,“要是每一次都这样,那不得直接休学……”原本还想问他为什么会把混沌推出来,不过看这样子也没办法回答,“你躺下休息吧,有事可以叫我。”话罢,示意毛球可以先去觅食。ωωω.χΙυΜЬ.Cǒm

  凡尔斯大抵是烧出了幻觉,晕乎乎的:“……你对我这次的做法极其不满吧,可确实是无奈之举。毕竟,洛凡还只是个阅历尚浅的小孩,见他惶惶不安的模样,很难不联想到自闭那会的情形……安抚,不应该是优先之策么?但我再清楚不过了,你做不来,所以才……可能我当时的态度不好,抱歉。”恍惚间牵起秦闫的手,相扣,“我以为你会理解的……想来期望还是不能过高。你既不愿意,那我以后都不会再强迫了……”

  “???怕是烧傻了吧,我又变成谁了,你俩不是已经不能再独立出现吗?”秦闫缩了一下没挣开,犹豫再三决定不跟烧糊涂的家伙一般见识,“搞错了,你还是另找时间跟正确的对象道歉吧,要不然你们难过我也难过,这日子是越过越没盼头了。”

  片刻之后,凡尔斯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秦闫感觉到凡尔斯的手还是很烫,湿毛巾也慢慢热起来。趁他睡熟手劲放松,抽出手来将毛巾换了一面,随即悄悄退出房间。

  毛球和咏月都趴在门口,这次一出来,不料守门的多了个洛兮玥。

  正当秦闫在感慨这孩子还算有点良心的时候,洛兮玥突然发话:“哥夫你是不是有女朋友啊?”

  听罢,他的感情急转直下:“……你也烧疯了?”

  “你看你会做饭还会做戏,生病了会照顾人,生气难过了会哄人,这不是被女朋友调教出来的吗?”

  “劝你也学做饭哄人照顾人,没准还能找个好人家。”

  洛兮玥捂嘴,憋笑:“嗯嗯嗯我懂我懂!”

  秦闫见她意会的明显和自己说的不是同一个事,放弃辩解:“别进去吵他,也别出去乱跑,你一点也不比他们仨好对付。”准备开溜前又想起了什么,特意补充,“哦对了,你哥现在不记得他有个女朋友……”

  “所以方便你趁虚而入对吗~”

  “是让你嘴别那么快,不要在他面前提这件事,否则咱们一起倒霉!你该写作业就写作业,该歇就歇,别说不该说的,安静一点,行吗?”

  “好的收到!”说完,洛兮玥蹦走了。

  秦闫放俩狗子进去,虚掩着门,自己则回房间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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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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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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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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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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