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军将士看到陈康的模样,心中同时生出一个念头,陈康一定是疯了。他居然把自己的手臂扯下来。
蛮象的乌骓马吃痛,发疯般地惨叫跳起,想要把陈康甩开,可是他的嘴还死死咬在马腿上。
众人看见陈康的身体如同一条捆在马腿上的破布,被战马甩来甩去,却就是死死咬着不松开,甚至身上骨头断裂的声音扎的众人耳中生疼,他的牙齿却也没有松开半分。
蛮象因为战马突然发疯,也瞬间被掀了下来,巨大的身子轰然落地。陈康见他落马,突然松开了抓住马腿的手,猛地一撑,四肢撑地爬行扑到蛮象身上,张开嘴就咬。
蛮象大吃一惊,反应却也不慢,伸出手臂去挡。
“咔嚓!”一声脆响,陈康一口咬住蛮象的臂甲,巨大的咬合力让上面的甲片变形凹陷。
宋歆在人群中看到这一幕,眼眸顿时缩了起来,陈康的举动反常至极,想起之前看见他脑后的半截虫子,宋歆又想起一个人来。
“难道是卫起吗?”
但他的思考很快被蛮象的一声怒吼打断,他巨大的身子站起,手臂一甩,像是摔一条破布袋,猛然将陈康狠狠摔在地上,接着又是泰山压顶一般举刀剁下。顷刻之间,陈康身首分离,脖子里一腔黑血喷了蛮象一脸。
两边士卒本以为陈康是因为叔父被杀而发疯,可是看见这黑血的时候,都知道这里面有不对劲了。张郃与张辽都吃了一惊,人死了怎么会流黑血。xǐυmь.℃òm
正在他们震惊不已的时候,更让他们咂舌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陈康无头的身体居然又颤颤巍巍站了起来,似乎是摸索着在找什么东西,接着他脚下碰到了自己的头颅,便附身将其拿起,扣在了冒着黑血的脖子上。
这一幕直接把蛮象给吓傻了。
不仅仅是蛮象,两边呐喊的士卒们也都呆愣在当场,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蛮象尽管身经百战,见过无数杀戮,却也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得不由颤抖,身子被本能驱使一步步后退着。同时,喷在脸上的黑血也变得滚烫,他的胡须上甚至冒出了白烟。只是因为惊惧,他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这时才顿觉脸颊火辣疼痛,如同滚烫的铜汁浇在脸上。急忙用衣袖一擦,可就这一眨眼的功夫,陈康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蛮象也算是见多识广的,可此时已经被吓得不知所措,身子不由自主又噔噔噔后退几步。
陈康满脸黑血,一双通红的眼睛盯着蛮象,接着他喉咙里滚出一个野兽似的沉吼,身子骤然间快的如同一只猎豹,一巴掌扣在蛮象的脖子上面。
“啊!”蛮象吃痛,却同时激起了他好勇斗狠的性格,巨大的拳头猛然一砸,将陈康的脑袋砸歪向了一边,接着抬起膝盖猛然一顶,撞在陈康小腹之上。
寻常之人被这一撞,必然滚地呻吟口吐白沫,小命也去了半条。可陈康却像是毫不在意一般,脖子一甩就把脑袋甩了回来。这一幕更是吓得两边军士都傻了眼。
蛮象大吃一惊,一愣神功夫,陈康居然一口咬在了他脖子上面,如同一只疯狗。蛮象疼的哇哇大叫,却怎么都甩不开对方。
“恐怕你收降不了他了,这个人死定了。”罗瑶轻声传音。
宋歆点点头,手放在了腰间剑柄上,踏前一步,准备出阵。
“快来人!”蛮象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了一声,几个手下士兵想要冲过来解救,可是看见陈康发疯的样子,再想到刚才他把自己脑袋捡起来安回去的一幕,又吓得驻足不前了。
突然,凌空一道虚影闪过,一道人影在陈康头顶一闪,他原本扣在脖子上的脑袋便咕噜噜滚到了远处。
宋歆出手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抬脚一踢,将陈康的身子踢飞,接着手指一弹,一道火符如影随形击中陈康身体。霎时间一团黑烟,他无头的身子烧成一个火人,身上油脂被烈焰融化,发出吱吱响声。
突如其来的变故,谁也没看清楚宋歆是怎么冲出来的。
陈康的眼睛很快变得晦暗无光,嘴巴一张一合想要说什么似的,片刻间双眼渐渐翻了上去。宋歆走到他头颅之前,一剑刺下,接着拔出长剑,剑尖上刺了一只指头长短的怪虫。
收起怪虫后,他看向了蛮象。
此时他正紧紧捂着脖子,指缝中的血汩汩流出,却并不是鲜红色,而是暗红色。
曹军这边张辽看见持剑站在两军中间岿然不动,心中震撼万分,方才他雷霆一般出手,给张辽留下了深刻印象。宋歆也没有追杀蛮象,因为这个家伙怕是活不过今晚了。
蛮象被几个士兵救回了本阵,敌军也缓缓收缩进山谷,丝毫没有乱象。
张郃在一旁提醒道:“文远,敌将受伤,夺取夹谷正是良机!”
张辽这才如梦初醒般,从方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他立即拔出宝剑,正要下令,却听见宋歆一声吼道:“将军且慢,前方夹谷必然有敌军埋伏!”
张辽听见这声提醒,不由向着敌军方向看了过去,此时蛮象正盯着宋歆,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之色。接着他收回宝剑,对身旁传令兵士说道:“鸣金。”
一阵金钟脆响声中,不少人都松了一口气。都有一种恍若隔世之感。宋歆提起陈康的头颅转身走回本阵,返回的时候,士兵们都纷纷给他让开了道路,无数道又惊惧,又崇敬的目光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宋队率,将军有请。”还没等宋歆回到自己的营帐,一名传令小兵就带来了张辽的命令。
这也没有出乎宋歆意料,跟着他来到中军大帐后,只见张辽坐在主帅位置,张郃与一干将领分列两旁,齐刷刷的目光落在了宋歆身上。
宋歆深施一礼,“将军叫我来,可是要询问今日阵前的事?”
张辽看了他片刻后说道:“这是其一,其二,我收到奏报,陈焘叔侄冒夺了你的战功,其实之前白鸭山和夜袭开化城,都是你的功劳。”
宋歆点点头,“将军明鉴。”
“陈焘叔侄简直死有余辜!”张郃先怒斥了一声,“若非你烧了敌军大营,我也不可能那么快攻下九宫山。”
众将领纷纷点头,张辽沉着脸说道:“把那个军正给我带上来!”
一声令下,两个士兵把一个五花大绑的人推了进来,宋歆一看,正是和陈焘一起陷害自己的那个军正。
“大人饶命啊!”军正一进来就看见一群将军盯着自己,再看宋歆站在旁边,他急忙求饶。
“你串通陈焘冒夺他人战功,你可知罪!”
“小人……小人知罪。”军正支支吾吾说着,他身为军正自然知道这个罪名会被如何处置,但他还是乞求道:“都是陈焘那个家伙逼迫我的,说我不按照他的意思办事,就要……”
张郃冷冷看了他一眼,“就要把你私自侵吞军饷的事告发了,是吗?”
军正吓得一个哆嗦,低下头支支吾吾不敢多言。
张辽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推出去,斩了!”
军正吓得呆若木鸡,被人像野狗一样拖到了法场,一刀砍了脑袋。
张辽看向宋歆说道:“宋歆,我将陈焘手下和你俘虏的人马都交给你调遣,并升你做别部司马。”
宋歆一愣,直接从队率升到别部司马,这个跨度有点大呀。张辽看他发证,笑道:“不过,正式的授命还需要禀告丞相,现在这些人也只是临时交给你调遣。眼下,敌军利用夹谷挡住了我军南下路线,你敢不敢做先锋,把蛮象的头给我提回来?”
宋歆一拱手道:“有何不敢,我这就出发,明日正午必然打通夹谷!”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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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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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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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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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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