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赵山河听说这个消息以后,马上就叫龙翼开车,想要尽快的赶到苏墨林在京城的家里。
给赵山河打完电话的封化成,此时也心急火燎的赶紧安排秘书,买飞机票要赶到京城来。
现在尽管封化成已经升任为鞍城副市长,不过对已经退休回京的苏墨林,内心却始终心存感激,他认为苏墨林不仅是一路提携自己的贵人。
更是对自己传道授业解惑的恩师。
张瑾瑜老师作为这些年,苏墨林不离不弃的爱人,两个人的爱情故事封化成如数家珍。
自从退休回京的苏墨林,开始醉心于诗书作画,张瑾瑜师母一直陪伴在恩师的身边。
两个人刚刚过完金婚纪念日,前段时间还去鞍城参加梓政和梓曦升学宴。
现在竟然溘然长逝,想起来就让人无限唏嘘。
作为国家书画院的著名教授,苏墨林在那动乱的十年到鞍城去接受改造,后来和同样爱好书画的郑建农接触后,两人就经常在一起切磋书画。
后来作为组织部长的郑建农,听说苏墨林准备回京返校授课了。
就特意找到时任鞍城市委书记的顾文渊,说现在鞍城日报社没人有能力挑得起大梁,是不是可以把苏墨林留下来任总编?
顾文渊从善如流,于是无条件服从组织安排的苏墨林就留在鞍城,直到退休后才回到京城。
赵山河来到国家书画艺术院的宿舍区,看到苏墨林的独栋二楼别墅门口,已经挂起灵幡,作为国家级的书画家发妻亡故,原单位领导非常重视。
听说消息第一时间,就已经派院里的后勤处过来料理。
赵山河一进门就感觉到,凄然压抑感扑面而来,看到苏墨林正坐在堂屋爱人棺木前默然垂泪。
“苏老师,请您节哀顺变!”
赵山河首先在师母棺木前点上香烛后,行一跪三叩首的大礼,然后起身就来到苏墨林的身后。
“山河呀,我真恨不得和你师母一起去呀。”
苏墨林说到这里,再也抑制不住悲痛心情,放声痛哭起来。
赵山河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劝慰开导才好。
只能蹲在苏墨林的身侧,不住的摩挲着这位老人的后背。
毕竟让他憋在心里肯定会出事的,现在宣泄出来,也就不至于瘀堵造成内伤。
要说苏墨林和张瑾瑜两个人,还真是情比金坚,在他们那个年代属于自由恋爱实属不易。
爱好书画的苏墨林当时身上拮据,本来身上有点钱就想着去买笔墨纸砚作画写字,但是他又特别喜欢张瑾瑜,爱你在心口难开不知道怎么表达。
结果看到文具店里面有笛子,擅长吹笛子的苏墨林为了心上人,一咬牙就买了笛子,回来后晚上没事就会去张瑾瑜的闺房前去吹奏各种乐曲。
时间长了,听不到悠扬的笛声就睡不着觉的张瑾瑜,终于被苏墨林给感动了,于是就接受爱意。
一曲动人的小曲,吹开少女的心扉,可当时苏墨林不过穷学生而已。
面对父母的竭力反对,张瑾瑜不顾父亲的反对,竟卖了自己的金手镯离家出走。
看到偷偷离家来与自己见面的张瑾瑜,苏墨林感动万分,临时借了自行车去接她,二人在小旅馆里举行简单的婚礼,对天盟誓今生永不相负。
后来才华横溢的苏墨林终于时来运转,成为国家书画院的教授,书香门第的张瑾瑜始终甘做绿叶,对苏墨林照顾的无微不至。
一刻也离不开她。
结果情比金坚的这对夫妻,上天妒忌他们恩爱无比,在动荡的10年里,苏墨林更是遭遇批斗、下放,身上被鞭打得血肉模糊,张瑾瑜从未离开。
“我这一生起起落落,漂漂荡荡中,从十几岁的少年转眼就变成七十几的老头子,好不容易回到京城自己的家里,没想到就这样把我给抛下。”
苏墨林想到这些年爱人和自己相濡以沫,即使在最苦难、血泪的岁月里,照样能咂摸点甜味来。
苏墨林拿出当时节衣缩食,在文具店买的那支笛子,用手摩挲着就像是在握着张瑾瑜的手掌。
“当初我还靠着这支笛子,追到了心爱的瑾瑜,远远地看到她走近,我就对着绣楼吹曲子。”
苏墨林曾在书画院成立“瑾瑜诗社”,与朋友好友在一起讨论诗经、唐宋诗词。
从诗的演变发展到点评名家的长短,进而讨论诗与人生、与社会、与其他艺术的关系,张瑾瑜就坐在旁边静静的听着。
苏墨林的诗作题材范围极广,涵盖亲情爱情,花草树木,鸟兽虫鱼,政事等等。
内容可分为祭祀诗、乡土诗、政事诗三种,并以乡土诗为主,这些年共作诗词三千余首。
作为创新苏墨林从诗的构思、运笔、饰句、定义上,一改唐诗宋词的旧习,大胆吸收了民间诗歌的优点,推陈出新。
其诗作雅俗共赏,更是脍炙人口。
这也是当初在看到封化成的诗作时,苏墨林马上就能够慧眼识珠。
他从封化成的作品里,看到年轻时自己影子,也就下定决心要帮帮这年轻人。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
随着苏墨林絮絮叨叨的说着这些话,随口吟诵出的这首《摸鱼儿》,赵山河顿时肃然动容接道:
“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自啼风雨。天也妒,未得与,莺儿燕子俱黄土。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狂歌痛吹,来访雁丘处。”
“山河……你竟然也知道这首雁丘词?”
“苏老师,这首诗是小雪最喜欢的一首佳作,没事总是听她吟诵,我也就附庸风雅……”
接着赵山河就说,这首词的寓意是大雁殉情的凄美爱情故事,想到一只大雁被射杀后,另外那只不愿独活竟折颈而死,让人不胜唏嘘……
接着赵山河就借助这个故事开导苏墨林说,他和张瑾瑜举案齐眉的感情,是后辈学习的榜样。
世事无常,就凭师母对您的感情,要是看到您现在悲痛欲绝的样子,岂不会更加的痛心不已?
逝者已去,您就算是为了师母,也要勇敢的活下去才行。
如果不能从悲痛中走出来,师母泉下有知也不会安息的,您一定要保重自己才行啊!
赵山河的一番肺腑之言,让苏墨林如醍醐灌顶,凝神看着赵山河半晌,眼神中渐渐有了神采:
“你说的对,我既然没有勇气追随师母而去,那就要好好活下去,也不枉师母对我的厚望!”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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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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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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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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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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