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她这个人也是奇怪,所有的心思与情绪都矛矛盾盾的,两年前她恨不得陈宴去死,两年后,却又在陈宴感慨眼红之际,心生摇晃。
其实,陈宴又错到哪里了呢?
他一直都偏执阴郁,从不信人,但他却活生生的为她破了例。
一直生活在阴暗里的人,一旦动心,那是绝对危险的,孤注一掷的,他将软肋彻底的朝她暴露,只可惜,她又因为误会的原因,全然将他放弃。
“陈宴,对不起。”
周棠沉默了好久,才低低的朝陈宴说了这话。
这句对不起,也似乎横亘了好几年的岁月,虽有些无力与苍白,但也是她发自肺腑的歉意。
是的,歉意。
因为她妈妈的一念之差,结束了陈宴所有的心动与在意,所以,如果可以的话,她愿意主动的用这句真心实意的道歉,来换取陈宴的释然。
奈何这话道出后,陈宴深深的凝了她好久,咧嘴轻微的笑了一下。
他的笑容依旧是苍凉的,怅惘的,往日他身上的所有不可一世,竟在这个时候,消失得干干净净,像是整个人都没有光了一样。
这哪里是她认识的陈宴。
周棠忍不住迎上他的眼,继续说:“陈宴,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似乎都于事无补,也感谢你在知道我妈没将信交给我后没为难她。陈宴,也或许往日我因为被你拒绝而对你多有不满,甚至憎恶怨恨,但如今,我是真的,希望你能放下一切,好好的释怀。你现在是万盛集团总裁了,有钱有势,而且这世界上的好女孩也那么多,所以,即便我没陪在你身了边,以后,也会有别的女孩来真心实意的陪你,爱的。”
时间是消磨一切遗憾与伤口的良药。
也只要他愿意放下,他以后一定也会彻底的将她忘记,从而,则一个门当户对的千金,白头偕老。
陈宴紧紧的盯着她,讽笑了一下,“那个陪我的人,就不能一直是你?”
周棠叹息一声,“陈宴,我已经有徐清然了。”
嗓音落下,眼见陈宴发红的眼再度浮荡出浓烈得让她看不懂的表情。
周棠心口紧了紧,下意识的挪开眼,只说:“放下吧陈宴,放过你自己,也放过我。陈宴,我也真心的祝福你以后能事事如意,平安健康,你今后,也一定会幸福的。”
说着,不打算再耽搁了,话锋一转,“你好好休息,我还有事,先走了。”
嗓音落下,她也没去看陈宴的表情,就这么转身离开。
身后,也一片寂静,莫名透着一种压抑凝重的气氛,也直至周棠走出陈宴的病房,陈宴,也没再唤住她,更没再朝她说一句话。
屋外的江枫即刻朝周棠迎了过来,满脸担忧。
周棠朝江枫说:“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谦也主动道了,江枫,我也,努力了,而至于陈宴接下来会怎么想,我就无能为力了。”
一听这话,江枫就知道周棠和陈宴聊了这么久,两个人一定没和好,且依照周棠这态度,该是这次是最后一次对陈宴破例,今后,陈宴的情绪哪怕是陈宴的生死,她都将彻底的不再顾及与理会了。
江枫满脸的怅惘与无奈,叹息着说:“谢谢。”
周棠摇摇头,抬脚便离开。
直至周棠彻底进了电梯离去,江枫才转身朝陈宴的病房走去,待行至陈宴的病床旁,便见陈宴眼角发红,目光剧烈的起伏,整个人虽不像醒来时那般麻木冷滞,但情绪仍是糟糕得彻底。
江枫不知道该说怎样的话才能安慰到陈宴。
因为陈宴这种人的心理和精神状态和正常人不太一样,他太阴暗太偏执了,除了他母亲和他江枫之外,他对谁都没有任何感情,却也正是因为这点,陈宴但凡对一个女人动心,那绝对是刻入了骨髓,惊心动魄,蚀骨磨心的。
接下来几天,周棠日日都在医院里照顾江枫,所有工作上的安排,也全让助理去沟通并推后了。
这几天,周棠也不知是她上次和陈宴的聊话起了点作用,还是陈宴对她已然彻底放弃并没了兴趣,这几天,陈宴没让人再来找半点麻烦。
只是陈宴即便受伤,却也不是个安分的人,他虽不来打扰,但却喜欢坐在医院楼外的座椅上,虽看着似是在悠闲的透气,但每当她从一楼大厅出去,他的目光就能恰到好处似的和她对上。
可他的目光也不如前段时间那般一直胶在她身上,反而是与她对视一眼后,就自然而然的挪开了,没打算主动打招呼,也没半点的纠缠之意。
这般一来二去的,周棠就以为陈宴是真的想通了,是真的要彻底的放下她了。
这般互不打扰的模式,一直持续了三天。
第四天时,江枫出院,周棠扶着江枫从医院大厅里出来,她仍见到了坐在大厅外那座椅上的陈宴。
本也以为这一次,陈宴依旧会扫她一眼就挪开视线,然而这次,他的目光在她和徐清然身上来回扫视了一遍后,就突然凝到了她身上,再无半点挪开之意。
周棠挑了挑眉,有些诧异,只觉今天的陈宴似乎有点反常。
直至她扶着江枫走远,她鬼使神差的回头过去,竟见陈宴竟仍转头朝她这边望着,遥遥之间,他那似乎有些绷着的身影,突然显得有种难以言道的孤独与落魄,像是被人抛弃了一般。
“心病没那么容易缓解,但陈宴如今,也算是在努力克制了。”正这时,耳畔扬来徐清然那幽远平静的嗓音。
周棠下意识的回头过来,转头朝徐清然望着,缓道:“是了,陈宴这几天已经没纠缠我了,想必是真的放下了,可能过段时间,他就会真的忘记我了。”
徐清然神色微动,并不怎么赞同周棠的话。
他虽不是心理医生,但对陈宴的性格却格外的了解,陈宴这种阴暗的人,若想得到一样东西,哪有那么容易放弃。
也或许陈宴这几天的确改变了些,但强行逼迫自己压抑心绪,强行的逼迫自己收手,强行的让自己接受求而不得的委屈与遗憾,这些对陈宴这种偏执的性格来说,又何尝不是颗定时炸弹呢?
也一旦这些所有的情绪彻底的爆发,那么,陈宴再度动手时,将比前几天还要来得猛烈一些。
徐清然沉默了一会儿,回头朝陈宴望去。
隔着遥遥的距离,他毫不意外的看到陈宴仍在转头看着这边,没有丝毫收敛与放下的意味。
所以,陈宴最近是学聪明了,要在周棠面前扮乖,知进退了,他既然能放下所有身段的对周棠做这些,那么,陈宴对周棠志在必得的决心,哪有半点减却,怕也只有周棠这样单纯的人,才不知陈宴越是这样沉默,就越是偏执压抑得令人害怕。
徐清然回头过来,神色也稍稍复杂了几许。
待和周棠一起坐入车里后,他转头朝周棠望来,“明天我爸妈就会去你家登门拜访,商议我们的婚事了。”
说着,微微的笑了笑,“对不起棠棠,因为不想让我父亲出手干涉我们,我便对我父亲撒了谎,如今还需要你来配合我圆谎,委屈你了。”
周棠忙说:“你也是在为我们以后考虑,哪能怪你啊。”
“那你愿意嫁给我吗?”徐清然温柔至极的笑。
周棠稍稍有些羞涩,低头下来,“愿意。”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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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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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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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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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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