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陈宴冷斥一声,“给我好生去查!两天后,我必定要知道结果,要不然,你们知道后果。”
“是!”对面当即战战兢兢的回话。
陈宴冷沉着脸,淡漠的挂断电话,修长的指尖随手把玩儿着手机,幽幽冷冷的目光,也隔着缕缕青烟顺势落定在床上的周棠脸上,仔仔细细的打量着。
直至许久,他才像是烦躁至极般扔了烟头起身朝床边行去,待上床坐定,他一把捞起了沉睡着的周棠,禁锢在了怀里。
周棠简直是在睡梦中惊醒,愕然仓惶的睁开眼睛,便恰巧迎上了陈宴那双深得不能再深的眼。
“陈宴,怎,怎么了?”她下意识的问,心都快跳出嗓子眼。
奈何陈宴没回话。
反而是深深的将她打量了好几眼,随即便蓦地垂头下来,肆意的吻住了她。
他的力度有些大,带着一种惩罚的意味。
周棠眉头深深皱起,乍然初醒之际,真的不明白陈宴这大半夜的又在发什么疯。
却是正打算强行按捺心神的想要紧急安抚一下陈宴时,没想到他突然停住了动作,那双森冷得像是夹杂了太多莫名情绪的眼睛就这么径直迎上了她的眼睛,蛊惑而又威胁似的朝她说:“周棠,我是不是给你说过,我这个人不是个什么好人,也但凡你再敢得罪我,我绝不会留着你这条命?”
周棠猝不及防怔了一下,却待沉默了几秒后,便下意识的点点头。
陈宴双眼稍稍一眯,“那你有没有什么需要向我坦白的?”
周棠真不知陈宴这会儿再度问这些究竟是什么意思,也明明她在睡觉前,她和他都好好的,怎这才没睡多久,陈宴就又开始得失心疯了。
她眉头也微微的皱了起来,有些无奈的说:“陈宴,你到底怎么了?”
“回答我的话!”陈宴低沉沉的说。
周棠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绪的说:“陈宴,我没有什么要向你坦白的了,因为我的一切都朝你坦白了,我现在在你面前也没有任何秘密,所以我……”
没等她后话道出,陈宴眼角轻蔑的挑了一下,像是不耐烦了一样,态度低沉而又恶劣的打断道:“那你最好如你所说的一样没有任何秘密,也最好别让我抓住把柄任何。”
嗓音落下,眼见周棠双眼内卷起了无奈与委屈之色,他眉头越发皱起,像是烦了腻了般一把松开周棠的肩膀,正要起身离开,不料周棠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猛的用力将他拉住。
待他顿住身形的回头凝她时,周棠的眼里已经布满了水雾,清秀干净的脸上也染上了失落与落寞的神情,“陈宴,我不知道你这会儿到底怎么了,也不知道你又在想我什么,但你既然有情绪了,那肯定就是我的不对。所以陈宴,无论你这会儿因为什么而生我的气,我都愿意道歉。我也还是那话,我会一直安分的呆在你身边,好好的陪你,好好的爱你,除非你不要我,要不然我会一直跟在你身边,毫无秘密,也绝无二心。”
说着,深吸一口气,坦然而又虔诚般的朝他说:“陈宴,我是真的爱你。”
陈宴落在她面上的目光略微有些摇晃,并无动作,也没回话。
直至将周棠打量了许久,他才再度坐到床上,伸手将周棠揽入了怀里,待周棠在他怀里释然般松掉了满身僵硬的力度时,他才低沉沉的在她耳边说:“别欺瞒也别背叛我,周棠,要不然,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我爱你陈宴,我不可能欺瞒与背叛你。”
陈宴沉默了许久许久,才低低的应了一个字,“嗯。”
这场风波,再度被周棠的主动妥协与示好给抹平。
然而虽然是险险过关,但这一夜,周棠再怎么都睡不着了。
接下来几天,陈宴都是早出早归,两个人的日子再度恢复到谐和情侣的生活状态。
陈宴没再去探望过苏意,更没提及过苏意的一字一句。
周棠也没过问过这些。
她这几天又画了好几幅关于她和陈宴的画,每幅画画好后,便被陈宴亲自放到了相框,并亲自拿去主卧摆好。
他似乎特别热衷于做这件小事,甚至每晚只要坐在主卧沙发上抽烟,他的目光便会朝身边桌上的几幅画仔仔细细的凝望与打量,似乎在回忆什么,又似乎只是在单纯的欣赏,但他的脸色依旧的清冷,眼睛里也蕴藏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任由周棠怎么看怎么打量,都琢磨不透。
这也迫使周棠对陈宴越发的戒备,总觉得陈宴似乎留着什么后招,仿佛要在她猝不及防中给她致命一击。
周棠也长了个心眼,趁陈宴上班后,她再度联系了楚奕。
而这次的目的,她是想让楚奕帮她雇几个水性很好的私人保镖暗中陪她一起去海城,她琢磨着在海城的地盘,她应该真的可以全数脱离陈宴的掌控。
楚奕依旧是爽快的答应了。
周棠也稍稍放下心来,最后便安安静静的等着,等着和陈宴一起出发去海城的日子。
却待真正即将出发去海城的前一天,陈宴突然带她去王素芳那里吃晚饭。
饭桌上,因为得知周棠和陈宴去海城是因为要去拿陈宴亲自设计的戒指,也顺便闻知了周棠与陈宴的婚讯,王素芳竟是忍不住红了眼睛。
她似乎有万千的感慨,一时之间难以言道,只能两手颤抖的握住周棠的手,忍着泪水朝周棠说:“棠棠,谢谢你能包容陈宴,也谢谢你还能不计前嫌的陪着陈宴,谢谢你,棠棠。”
周棠望着王素芳那激动而又欣慰的模样,内心却在一遍遍的发凉。
她没想过骗王素芳这样的老好人,奈何事实就是这么残忍。
她哪里值得王素芳这样一字一句的谢啊,她是的的确确的不想陪陈宴,也没打算和陈宴长长久久啊。
可即便内心在肆意的叫嚣,周棠仍稳住了表面的情绪。
她的指尖微微而动,反手将颤抖不堪的王素芳的手指裹住,诚恳的说:“芳姨,您别这样。该谢的是我,是我该谢谢您养育出了这么优秀这么好看的陈宴,也谢谢您能成全我和陈宴。”
王素芳强忍着眼泪摇摇头,欲言又止了许久,终究没说出什么来。
直至周棠和陈宴吃完晚饭并准备离开,王素芳才拉着周棠的手说:“棠棠,结婚是大事,即便陈宴是我儿子,我也还是得劝你多考虑考虑。陈宴这个人性格有太多的缺陷,也不是个体贴的人,你如果要反悔,芳姨也支持你。”
周棠柔和而又满目憧憬的说:“芳姨,我不后悔。我是爱陈宴的。”
王素芳再度红了红眼睛,“你既然决定了,那结婚的事,就不能随随便便的了。你看你父母什么时候有空,我带陈宴去见见你父母,商量一下婚事,不能委屈了你。”
周棠神色微动,心有起伏,则待沉默了一会儿正打算委婉回话时,在旁的陈宴低沉沉的说:“妈,这些事你就不必操心了,等我和周棠从海城回来后,我自会安排。”
王素芳转头朝陈宴望了一眼,也没多想什么,点了头。
陈宴不再耽搁,这才推着周棠坐着电梯去了地下车库。
直至两人都在车里坐好,陈宴也没及时发动车子离开,仅沉默了一会儿,才朝周棠问:“你爸最近好些了吗?”
他嗓音有些漫不经心,似乎随口一问,但语气又像是夹杂点什么东西。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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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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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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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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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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