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借了别个的力噻!”
“幸亏她生得乖,要不然有这个好运气……”
“女娃儿就是占便宜,我们这些男的就只有靠自己一双手吃饭咯,嘞辈子怕是都出不了省。”
沈黎听着不远处几个戴着草帽的村民走远,没忍住扯烂了身旁的丝瓜叶子,她刚才就是看见了这群人,才躲身于瓜架子后边。
那张俏丽的脸颊,隐在层层叠叠的翠绿瓜叶下,一半是悲戚,一半是愤恨。片刻后,她松开手,任由那些碎掉的丝瓜叶随风飘散。再气恼又有什么用,等真正做出实际成绩来,才能让这些人闭嘴。
种植霁崖的土壤有要求,不能沾任何农药,沈黎找的这块地原主人洒过农药除杂草和虫子,她便移栽了些桔梗花和萱草花,借此吸收土地里的农药。
原本隔着远远,就应该嗅到桔梗花的味道,可这次什么也没有。
沈黎蹙紧了眉头,快步上前,一看果真是被人割了花枝。她这次回乡移栽了肉桂粉、果绿、浅紫、玫红共四色桔梗花,分为单瓣和重瓣,现在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条,其余的花苞和花朵全都不见了。
一旁的橘红萱草花昨个儿来的时候还含苞待放,今天也不翼而飞。
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人干的好事?!沈黎气得牙痒痒,这些花看着漂亮,实则充满有毒之物,消失的桔梗花倒是好说,毕竟没人采食,可萱草花是乡间煮面条常备之物。有极大可能是被路过的村民采摘下来,然后拿回家煮着吃了。
她弯腰仔细检查了一下桔梗花的枝条,偷花贼动作粗鲁,直接用镰刀一把割断花枝,看着齐齐整整的断枝,沈黎忽地悲从心中来。
摘就摘吧,何必要伤了她的花,恐怕下一次开花要等到明天春天了。
她红着眼去找浇水用的塑料桶,也不见了,翻来找去,才在一处豆苗堆里找到破烂的桶,定是那偷花贼把桶踩烂了扔在那儿。
沈黎从泥土里捡起碎成几大块的塑料桶,尖利的一角扎得她掌心发疼,半点儿不敌内心的疼意,她紧咬着唇瓣,直至咬出血来才松口。
还只是栽了些不值钱的桔梗花就被村民偷了,要是真的找到了霁崖,哪里还留得到成熟期。
最近村里缺水,水窖里的蓄水也不多,她回来的时候就听师父说过,特意留了一桶水在这儿。水没了,这些植物缺不得水,沈黎给微信上的送水工发消息,“麻烦你送桶水到古漪村。”
“估计今天不会有水投放了。”
破旧荒芜的老屋前,几个少年或蹲或站,之前用来直播的手机也下了线。
陆舟行倚在斑驳的朱红木门上,把只剩下瓶底的百岁山一饮而尽,他这次是跟着平时在网上关系比较近的几个up主来完成一次生存挑战,顺便来看看沈黎。
他们几个人找了当地的大叔一块儿上山,大叔不太老实,没走几步远就明着讨钱,钱少了还不干。
这次的生存挑战共计一百天,挑战结束后,花费最少金额的玩家获胜,可获得10w的奖金和首页连续开屏推荐一周。对于up主来说,推荐就意味着流量,谁也不甘心输掉。
陆舟行已经坚持了两天,纯靠在村子里蹭吃蹭喝,一分钱没花,如今自然不可能掏钱出来。先前说好了要给钱的少年觉得超预算,也不答应了。五六个少年你推我,我推你。
谈论到最后,大叔恼火地甩手不干,“没得钱早些说嘛,白白耽误老子时间。”
大叔头也不回地下山,留下几人面面相觑。
早上起来还没有蹭到饭,此刻他们都是饥肠辘辘,找了个最近的‘出生点’蹲矿泉水和压缩饼干。出生点(各位up主自行选择的居住地)随机刷新矿泉水和压缩饼干,他们可以用自己积攒到的积分,跟发起挑战的工作人员兑换。
突然想起之前领到的压缩饼干还没吃,陆舟行兴致勃勃地在口袋里翻找出来,三两下拆开包装,口感又干又沙,像是在直接吃沙子,刚尝了一口便迅速折叠起来塞了回去。
他取出硬币往天空一掷,花纹往南,文字往北,双手合上后再度打开,是花纹,笑意瞬间跃上眉梢,“兄弟们,我先走了,你们慢慢等吧。”
在村里混了好几天,陆舟行知道哪户人家脾气好,能成功蹭到饭吃,哼着小曲儿,优哉游哉地腆脸走了。
半个小时前。
“现在订购矿泉水还赠送东西?”沈黎随手把压缩饼干揣进兜里,她订的蓝色2.5升装的桶装水,但送水员送来了一件24支装的瓶装水,看在路程远的份上,她倒也没有多说什么,按照市价直接往送水员的微信上转了账。
给桔梗花浇完水,沈黎抱着剩余的十几支百岁山回老宅子,她打算吃完饭出去找些木篾条扎个篱笆,将那块地围起来,省得再有人过去偷花。
临近中午,乡下吃食简便,沈黎出去读大学,和师姐租住在外面,早就学会了自己做饭,她把回来时从蔺家院子旁砍的野芭蕉,劈砍出白色的芯,切成一节节,再把芭蕉花撕碎扔在水里浸泡。
出去倒脏水的时候,看见浑身都是树叶的蔺诚如从外经过,想必是进了山,沈黎问了声,“待会儿在屋里吃饭吗?”
“不着急,你先过来看一下,这个是你要找的霁崖吗?”蔺诚如手上拎着一株通体雪白叶分七瓣的中草药,他今儿一早把买来的止疼药放在屋里的桌子上后就进了山。
按照村里老人的口述,费了大半天功夫,才在一处隐秘地方发现了一株形似霁崖的植株。
离得近了,沈黎才发现他面上有擦痕,想必是采摘霁崖是不小心弄伤了的。
思及之前两人的对话,她垂下眼睛,沉默了一会儿,心里翻涌着海浪似的情感,他总是这样,默默帮了自己。
先前被人恶意割断花枝的悲痛,顷刻间,以千万倍的姿态席卷而来,她像是一只受了伤的蝴蝶柔弱地扑到了蔺诚如的怀里。
即便是隔着厚厚的衣物,蔺诚如还是能感受到她扶着自己的手臂在微微发颤,一时吃惊,愣在原地,倒是忘了推开她。
砸落在手背上的眼泪,烫得他下意识瞳孔一缩。
她哭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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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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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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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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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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