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会付款失败,这辈子从来没有为钱考虑过的范慈恩,脸一下子腾红,她在自己手机上点击了几下,看到微信上跳出一条提示——余额不足,扣款失败。每个月家里按时把生活费打到她的银行卡上,她从来不管这些琐事,没有想到卡上的余额竟然连五百也没有了。
她捏紧了手机,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追着要跟他们一块儿出来,却连支付自己住宿费的钱都没有,她这张脸真的是丢尽了。
旁边的唐梵把自己的手机给前台扫码付账,他看到范慈恩的犹豫,猜测可能是出了什么意外。
“房间在702号、703号,沿着这个方向走便可以看到电梯了。”
楚煜没察觉到这一插曲,他正忙着给定位发朋友圈炫耀自己来旅游了,见唐梵推着范慈恩去乘坐电梯了,才慌慌张张地提起行李箱追了上去。“你俩真不仗义,怎么不叫我一声。”
电梯里信号较弱,他刷新了一下还没有人给自己点赞留言的,索性把手机放回了兜里,这时才觉得气氛有一点儿奇怪。
范慈恩侧过脸,耳根红透了,不像是生气,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地羞赧。
“刚才前台跟你们说什么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范慈恩咬着下唇,低声道:“没什么。”她以为上次回家后,父女两之间的隔阂已经消除,谁知道反而变得更加严峻了,爸爸虽然怪她不听话,可从来不会停止往她卡上打钱,毕竟钱财是维持一切的基础,若是没有钱的话,她什么都办不了。
一想到这个,范慈恩心里很是惶恐不安,要是真的银行卡上连五百块都没有了,她这一趟出来还怎么生活?总不能一直花费唐梵的钱吧,他是个还未正式工作的穷学生,兜里又有多少钱可以花。葛老师让他们出来,自然是不会提前给项目费用,到时候能顺利报销就已经很好了。
范慈恩忍不住皱紧了眉头,忽地感觉到脑袋上有人轻轻地拍了几下,像是在给她安慰一般,她知道这只手的主人是谁。就像是一只飘泊在湖面上孤苦伶仃的小船儿,终于找到了一个停靠点。她知道唐梵看透了她的心思,并且保护了她此刻的自尊心。
回到房间以后,范慈恩下意识地要给自己的父亲打通电话,她刚拨打出去,紧接着又挂断了。向人伸手要钱这种事情对于她而言太艰难了,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独立的,可是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恍然大悟,原来她口中所谓的独立,只不过是虚假的独立。她在经济上完全依赖自己的父亲,根本没有办法离开他。
她缴纳的学费,每个月的生活费,购买高昂矿物颜料,日常交际……各种费用其实都是由父亲给她的那张银行卡上提供的,她所谓的独立完全是建立在思想层次方面的。可人生在世,并非是由一层次组成,思想精神层面固然重要,但日常开销也很重要,没有金钱,她连一个礼拜都活不下去。
范慈恩意识到这一点后,一股莫大的悲伤席卷而来,连她这个从未考虑过赚钱的小姑娘都明白这个道理,难道父亲还不知道嘛,他应当是知道的,只是对她太过于失望了。在母亲去世后,她就很害怕会有这一天,如今噩梦成真,她以后该如何是好。范慈恩趴在床边痛哭了起来,既为失去了父爱,又为今后的生活。
范家有钱,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唐梵很不解,按照刚才的情况来看,范慈恩的银行卡分明是出了问题。母亲去世后,父亲再娶,留下的子女多半不会有好日子可以过。可范父不像是这种会苛待子女的人,若要是真的放弃了范慈恩,又何必给学校捐赠一笔钱?这根本说不过去。
唐梵了解范慈恩,在她活了23年的岁月里,恐怕从未金钱担忧过,此刻还不知道怎样害怕呢,肯定躲起来偷偷哭了。他想过去跟她谈谈心,又觉得关于金钱这种事情太过于敏感了,无论他说什么,都有些不妥当。
在这两人忧愁的时候,楚煜倒是心情不错,他在房间里上看下看,精力好到离谱。
“安静一点,我要处理事情。”
唐梵声音一出,这只活跃过头的‘猴子’果然安静了下来,放缓了脚步,回到自己床上躺着休息了会儿,研究起台北的哪个景点最适合去闲逛。
收回视线,唐梵把电脑打开,处理一些重要的事情。
另一方,沈黎在得知卖洒云纸的老曹的说辞后,认为此事不靠谱,还是让对方退钱,都这么长时间没有发货,肯定有鬼!
“不能吧,那家店铺就开在赠给我们洒云纸老爷子书屋的不远处,要是真的敢骗我们,就不怕我们找过去掀翻他的门店吗?”陆舟行觉得不太妥当,他都已经跟人约定好了周末发货,这不是还没有到时间嘛。
要是这个时候让对方退钱,好像把人当做坏人似的。
沈黎在他脑袋上敲下一栗子,分析道:“他要是想发货,早就发了,还耽误时间做什么,我看他就是个骗子!专门骗我们来着!”
陆舟行将信将疑,毕竟沈黎说的也有几分道理,这合同都已经签订好了,直接把洒云纸寄给他们不就完事儿了,留在手里也赚不了更多钱,还不如早些寄了早些收尾款。
“这样吧,我待会儿打电话过去催他今天发货,听听他怎么说的。”
“也好,你打过去开免提,让我也听一下他怎么说的。”
对面一听说陆舟行是要催货,原本的好态度顷刻间变了,扯长了嗓音道:“不是跟你说好了周末发货,怎么又在催!”
“哎,是,我们这一批洒云纸可抢手的很,你要是现在不买,下午可就没得买了……”
老曹赶紧挥手,示意身边的人小点声。
可惜被电话那头的陆舟行和沈黎听了个正着,陆舟行顿时火冒三丈,厉声道:“你刚才说什么,洒云纸是不是不打算卖给我们了?!”
见事情已经败落,老曹索性也不装了,摊牌道:“老实说,我本来是打算卖给你的,可你现在也听见了,来买洒云纸的人多如牛毛,有人出的价钱比你高多了,大家都是生意人,自然是价高者得!”
“放你爹的犬屁!我们签了合同的,你要是不卖给我们就是违约。”
“违约?”老曹仿佛听见了什么极为好笑的相声,他一脸无所谓道:“你自个儿再看看合同,我怎么不知道会违约。”
沈黎一听便知道合同出了问题,忙让陆舟行打开了电子合同,等看清合同的具体内容以后,她差点儿被气得吐血,这份合同只限制了陆舟行,却没有限制老曹。换句话说,老曹这一方要是违约,半点儿不用负责任,甚至连陆舟行之前付的那笔定金,也不是预定的洒云纸。在‘洒云纸’三字中间,多加了一个‘.’,变成了‘洒云.纸’,也就是说,他们上当受骗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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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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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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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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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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