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走过去,可脚下像是长了许多看不见的藤蔓,死死地抓住了她的脚,她没有办法动弹,只好沉沉地叹了口气。
这可怎么办才好……
范慈恩难以接受这一幕,她紧咬着下唇,直到口腔漫出铁锈味道,眼尾逐渐变红,心尖疼痛的要命,仿佛千金重的石头压了上去,她快要无法呼吸了。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她暗自怨怪自己,倘若刚才没有那么激动,冷静处理事情的话,那两碗水就不会被撞翻,没准儿还可以再抢救一下。
都怪这场突如其来的狂风,如果不是这场风,窗户不会被吹开的,雪花也不会飘落进来。沈黎揉了下酸涩的眼睛,她觉得自己应该负一定的责任,就在前不久范慈恩明明提醒过自己窗子关不上,可是她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当时要是想办法把窗户关上了,也就不会有后面的意外。
在旁边看到了全部经过的陆舟行走了过来,他怀着悲痛的心情,把被范慈恩撞翻的那两个小瓷碗给扶正,放在了另外一张桌子上,然后又来捡拾掉落的纸张。其实他看出来了,毁掉这一本昙页装书的,不止是那场狂风和雪花,还有书籍本身的装帧技艺的失败。
这根本不是真正的昙页装书,亢文景曾在书上记录过,昙页装无论从任何角度观赏皆可以,由此可以得出分散的纸页层次极为丰富,他们只不过用上了数十张纸张而已,就已经很难缝合。所以,他们早就失败了。他们从来没有复原出昙页装书,那不是真正的装帧技法。
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跃然纸上,只可惜下半部分的茎叶部分全都被水打湿了,即便后来被范慈恩想办法拯救过,颜料还是被水泅开向四周的纸张扩散。
如果是一本货真价实的昙页装书该多好,也不至于浪费了范慈恩这么好的手艺。
陆舟行把这张纸用力抹平,然后捡起另外一张纸,他很仔细地把散乱的纸张全都捡了起来,心里的情感十分复杂,他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此刻无论说些什么都是没有作用的,人在极度难过的时候,身体是沉重的,根本就不想说些什么。
他一个人默默地把书桌收拾好,还去拿了扫把过来,仔细将打碎的玻璃瓶打扫干净,避免待会儿踩中了细小的玻璃渣子,到时候让范慈恩或者沈黎受了伤就不好了。
陆舟行拿着扫把经过的时候,他听见了一声“对不起。”
声音很低,如果不是工作室的氛围凝重,没有任何多余声响的话,他可能还真的听不见。
范慈恩拽着自己的羊绒大衣,她整个人都快冷成一个冰雕了,想要说些什么,可这种时候,她又能够说些什么呢。沉默了许久之后,见陆舟行忙碌个不停,更加内疚了,所有想说的话都化作了一句抱歉。如果可以的话,她多么想要让时间倒转。
“没关系的,如果不是这场风,我们可能还发现不了自己的错误。”陆舟行想通了之后,心情反而舒畅了许多,确实如同他所说的那样,这场风不该被误解,应该感谢它的到来,使他们发现昙页装书的错误步骤才对。
他这句话,让一直没有出声的沈黎觉得奇怪,她以为陆舟行这是被气疯了,否则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本就悬在眼眶的泪水,下一刻就要掉了下来。
可是她死命坚持着,不肯让泪水滑落,仿佛这样就能证明自己并不算太难过。
陆舟行将这个平时看起来很坚强,实则有时候也很脆弱的小女孩的表现看在了眼里,他不由自主地上前,掏出纸巾递给了她,故意用开心的语气说道:“难道不是吗?我们根本没有做出真正的昙页装书。”
此话一出,就像是打开了沈黎眼泪的开关,她一下子哭了出来,嚎啕大哭的模样,快要吓坏了陆舟行,他赶紧又递了好几张纸巾过去。
“哎哟喂,我不就是说了一句话嘛,你这么激动做什么,反正现在这本书已经毁掉了,即便是你是学习书籍复原的,也没有办法将这些纸张上面被水打湿的画作复原吧。”
沈黎抬头瞪了他一眼,纤长的睫毛上还带着晶莹的泪珠,她声音有些哑,怨怼道:“你自己能力不行就算了,不要把我扯进去。”
她伸手讨要那些废掉的纸张,坚持自己要去复原。
“这些纸张你要拿去就拿去吧,我反正是要研究一下如何装帧,我们之前做的那种装帧步骤,根本就不对,而且使用的胶水原材料也不行。”
陆舟行说完这句话以后,也不管沈黎和范慈恩的表情如何,他直接把那本并不完美的昙页装书拿了起来,然后把数张纸页全部重叠在一起,然后示范给了她们两个人看。
“你们自己看,这样装帧根本就不行,虽然看起来还算可以,有几分匠人亢文景在书中形容的那种样子了,但我们差了很多关键步骤,所以仅仅只用植物胶水并不能将书页固定的结实。要是我们做的牢固的话,刚才慈恩拿着书籍绘画的时候,就不会在最后关头坏掉了。”
他虽然在忙着自己的事情,可是偶尔会将眼神投向范慈恩,就是防止她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到时候可以帮上忙。因此,陆舟行也将刚才书籍坏掉了的那一幕看在眼里。
这根本不是范慈恩的错,而是一开始陆舟行和沈黎就没有搞对,所以怪不上她。
范慈恩听了解释之后,心情果然好多了,她不是一个扫把星,而是书籍本身出了问题,只要她们以后注意一下,一定可以再复原出来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昙页漫卷更新,第38章 重新制作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